第四十五章礼成
“大概是听说了肃王分兵去渭州的事,知道事情快兜不住了。”
沈厌离冷笑了一声,“他想两头下注,也得看孤答不答应。”
“乐平驿那边有消息吗?”
“柯一刚收到飞鸽传书。”
沈厌离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条推过去,“胡驿丞把那个人扣下了。从他鞋底缝里搜出半张渭州驻军的布防图。”
宋经云把纸条看了一遍。
半张布防图。肃王这是把身家性命都押在渭州了。
“殿下打算什么时候去探丞相的病?”
“过两天。等孤的‘病’好全了。”
沈厌离站起身,走到书案前,“你先看看那几本账册。母后交给你,不是让你当摆设的。内务府的账,烂得很。”
宋经云翻开最上面的一本。
只看了一页,她就笑了。
账面上有一笔三万两的亏空,走的是采办的名目,落款盖的是国公府的印。
“宋皎皎在国公府的日子,看来是不太好过。”
宋经云把账本转了个方向,推到沈厌离面前,“拿内务府的银子填国公府的窟窿,胆子真大。”
沈厌离扫了一眼。
“国公府这几年入不敷出。你那个好妹妹嫁过去,带的嫁妆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他把账本合上,“这笔账,你想怎么算?”
“不急。”
宋经云把账本收好,“等初八之后,名正言顺了再算。”
接下来的日子,东宫忙得脚不沾地。
皇后派了四个教引嬷嬷来,教规矩,量尺寸,挑料子。
宋经云前世在国公府受过磋磨,这些规矩对她来说不难,但繁琐。每天天不亮就被叫起来,顶着满头珠翠练走路,练行礼。
沈厌离这几天倒是清闲。他继续装病,连早朝都不去,每天就在书房里看折子,听柯一汇报各路暗桩的消息。
初五下午,内务府把吉服送来了。
大红的料子,金线绣的九尾凤,沉甸甸地压在托盘里。
宋经云站在铜镜前,教引嬷嬷正在帮她整理裙摆。里外三层,勒得喘不过气。
门帘挑开,沈厌离走进来。
他今天穿了件月白的长袍,没披大氅,看着精神了不少。
嬷嬷们识趣地行礼退下,顺手带上了门。
屋里只剩他们两个。
沈厌离围着她转了一圈。
“重吗?”
“二十斤。”
宋经云动了动脖子,凤冠上的流苏晃出一片金光,“能砸死人。”
沈厌离走近两步,伸手帮她理了理领口的一丝褶皱。他的手指微凉,蹭过她的脖颈。
“忍忍。”
他收回手,后退半步端详着她,“穿上这身衣裳,以后在京城,你横着走,孤替你兜着。”
宋经云看着近在咫尺的人。这话说得狂妄,但他有这个底气。
“包括国公府?”
她问。
沈厌离掸了掸袖口。
“只要你别把天捅破,国公府算什么东西。你想怎么踩,就怎么踩。”
宋经云理了理宽大的袖摆。
“有殿下这句话,这二十斤的衣裳,我穿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
窗外风起,吹落了几片枯叶。京城的秋天要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