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经云听见“国公府”
三个字,眼皮跳了一下。
前世她在国公府受尽磋磨,被国公夫人母子折磨致死。重活一世,她把那门亲事让给了算计她的宋皎皎。现在看来,宋皎皎在国公府的日子并不好过,连皇后都有耳闻。
“娘娘谬赞。臣女只是命硬些。”
皇后被这句话逗笑了。
“命硬好。宫里就缺命硬的。”
皇后招了招手。
一个老嬷嬷捧着几本厚厚的册子走过来,搁在茶几上。
“这是东宫的对牌和账册。”
皇后指了指那摞册子,“以前是本宫派人代管,现在你既然全了太子的体面,这些东西,你该学着拿起来了。”
这是真把她当太子妃看了。交了底,放了权。
宋经云站起身,双手接过。“臣女定当尽心。”
“还有。”
皇后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没名没分的住在东宫,终究惹人闲话。钦天监看过了,下个月初八是吉日。本宫已经求了皇上,尽早把册封礼办了。”
下个月初八。
还有不到二十天。
宋经云转头看了一眼沈厌离。沈厌离低着头咳着,半点意见没有,一副全凭母后做主的乖顺模样。
她收回目光,屈膝行礼。“全凭娘娘做主。”
回到东宫,天已经擦黑了。
沈厌离进了书房,把门一关,脸上的脂粉洗干净,换了身常服。哪里还有半点虚弱的影子。
宋经云把那几本账册往案头一撂。厚厚一摞,砸出好大一声动静。
“殿下好演技。”
她拉过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连皇后娘娘都觉得殿下这回去了半条命,急着把东宫的底子交给我,好让我冲喜。”
沈厌离正拿剪子剪烛芯,火光跳了一下。
“母后是实心眼。”
他放下剪子,“她觉得你命硬,能克住孤的病气。这账册交给你,是让你管家。”
“下个月初八。”
宋经云喝了口水,“大婚。”
沈厌离的手停在半空。
他抬眼看她。
宋经云迎着他的目光。“殿下要是觉得仓促,我去回了皇后。”
“不仓促。”
沈厌离把剪子扔进抽屉里,“钦天监算得挺准。初八宜动土,宜嫁娶,宜杀生。”
宋经云差点被水呛到。动土嫁娶就算了,杀生算怎么回事。
窗外传来两声猫叫。
柯一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身灰扑扑的王德忠。
王德忠脸上抹着灶灰,衣服上全是油烟味。他一进门就奔着茶壶去了,灌了两大口水才喘匀气。
“小姐,殿下!跟上了!”
宋经云递给他一块帕子。“说清楚,跟上谁了?”
“肃王车队里那个灰衣裳的。他在城门外下了车,没回王府。”
王德忠擦了把脸,“他去了一趟内务府采办的后巷,跟一个管事碰了头。然后七拐八拐,进了丞相府的后门。”
丞相府。
线连上了。
沈厌离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扶手。“丞相今天称病没上朝。”
“吓病的?”
宋经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