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发了一夜的烧。”
宋经云把自己那半块饼也掰了,一口一口地吃,“现在退了。”
沈厌离咽下嘴里的饼,看着她。
她眼底的青比他还重。头发束得有点歪,衣领那块皱了,是匆忙间没整理好的。膝盖上的裙摆蹭破了一块,露出里面磕红了的皮肤。
他把剩下的半块饼放下了。
“你摔了?”
“走山路不小心。不碍事。”
“腿让我看看。”
“不用。”
宋经云把腿往后缩了缩,把从南坡带回来的消息一五一十说了。
说到“粮草已到渭州”
的时候,沈厌离正在喝水,动作停了一拍。
“十月。”
他把水壶放下。
“赵叔听得真切。那个猎户左手食指断了半截,受过军中刑罚,不是普通人。”
沈厌离没说话,拿过枕头边的炭笔,在手边一张废纸上画了几道。
渭州。粮草。十月。
三个词排成一条线,他在下面又写了两个字——兵部。
“粮草调动要兵部批文。正常的军需补给,走的是官道,经户部过账。肃王要把粮草偷运到渭州,要么伪造批文,要么借别的名目走私运。”
“什么名目?”
“赈灾。”
沈厌离划了条线连到上面,“今年八月渭州北面发了水,朝廷拨了一批赈灾粮。粮食走的是漕运,从江南出发,转陆路到渭州。这批粮的数目——”
他停了停,“户部报上来的数和实际运出去的数,差了三千石。”
三千石。够养五千兵吃两个月。
宋经云把手里的饼放下了,吃不进去了。
“户部的账——”
“是丞相的人经手的。”
沈厌离把纸揉了扔在一边,“这笔账孤压了半个月没动。原本打算秋猎之后再查。现在不用查了,孟氏替咱们省了工夫。”
宋经云把两手撑在膝盖上,理了理思路。
粮草到了渭州,肃王十月动,还有不到一个月。秋猎结束回京之后,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殿下,孟氏收了个布包,赵叔没看清里面是什么。”
“不用看。”
沈厌离把外衫拢了拢,“信也好,令牌也好,她敢当面收,回去就会销毁。追那个东西没用,盯住人就行。”
帐帘被风掀了一下,日光晃进来一条。
宋经云看见他拢外衫的手还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