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隔着溪涧说话。
距离远,声音被水声盖了大半。宋经云只听到几个字。
“。。。。。。那边的人。。。。。。查到了。。。。。。东宫。。。。。。”
她往前挪了半步,膝盖下面的枯枝嘎吱一声。
赵叔按住她的肩膀,摇了摇头。
宋经云不动了。
溪边的两个人说了不到半炷香,猎户把一样东西递过去——布包,巴掌大小,孟氏接过来掖进腰间,转身就走了。
猎户也走了,往南坡下面的官道方向。
等两人都消失了,赵叔才松了手。
“听清了多少?”
宋经云问。
赵叔从怀里摸出一截炭条,在地上写字。他耳朵好,听到的比宋经云多。
写了两行:
“粮草已到渭州。十月动。”
宋经云盯着这两行字,脊背一阵阵发凉。
渭州。渭州在京城北面四百里,是北方驻军补给的中转站。粮草到了渭州,说明肃王不光在京城布局,他连军需都开始往前推了。
十月动。现在九月,还有不到一个月。
她把地上的字用脚搓掉了。
“那个猎户,赵叔认得吗?”
赵叔又写了一行:“脸生。但左手食指断了半截,是军中刑罚留的。”
军中刑罚。那就是当过兵的人。
宋经云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站起来。
“赵叔,那个布包里的东西——”
赵叔摇头。没看见,包太小,孟氏收得快。
宋经云没再纠结,转身往回走。
回到营地的时候,太阳已经挂在半山腰上了。猎场方向热闹得很,马蹄声和号角声搅在一起,自由猎打得正欢。
肃王不在营地。他一早就上了西坡,带着十几个随从,大张旗鼓地猎去了。好像昨天输的赌、丢的人、交出去的玉佩全没发生过。
宋经云掀帘子进了帐篷。
沈厌离醒了。
他坐在榻上,披着外衫,手里捏着她留的那张纸条。水壶空了,药瓶开了,看来都吃了。
“回来了。”
他的声音哑,带着烧退之后的那种虚。
宋经云在他对面坐下,把袖子里揣了一路的饼掏出来,掰了一半递过去。
“先吃东西。”
沈厌离接过去咬了一口,嚼了半天。饼是凉的,硬得磕牙。
“昨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