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殿下一个人在帐里——”
“柯一在。”
宋经云想说柯一一个人护不住,但看了看沈厌离的表情,把话收了。这人今天在林子里一个人对六个都能全身而退,帐篷里躺着有柯一守门,担心他不如担心自己。
她把药碗收了,站起来。
营帐就这么大,行军榻只有一张,窄得翻个身都费劲。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
“殿下睡榻上,我打地铺。”
“你身上还酸着。”
宋经云的耳根热了一瞬。这话接着昨晚的茬来的,偏偏他说得坦坦荡荡。
“我不酸了。”
“你走路的时候右腿使劲比左腿多。”
“。。。。。。殿下观察得真仔细。”
沈厌离没接话,往里面挪了挪,把外侧的位置让出来。
榻太窄了,两个人躺上去肩膀挨着肩膀,胳膊贴着胳膊,中间连根针都插不进。
宋经云把被子拽了拽,盖住自己的半边。
帐外的篝火映在帐布上,光影跳动。远处有巡夜的兵走过,脚步声一阵一阵的。
“殿下。”
“嗯。”
“今天在林子里的时候,你怕不怕?”
沈厌离没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她以为他睡着了,耳边传来一句。
“怕。”
宋经云偏过头,在昏暗里看他的侧脸。
“怕赵元白来晚了,怕柯一挡不住,怕你在外面等急了冲进来。”
最后那半句声音很轻,轻得快被帐外的风盖过去。
宋经云的鼻子又酸了。她把脸转回去,盯着帐顶。
“殿下。”
“嗯。”
“明天的事我办好,你好好养着。”
沈厌离没说话。
但她感觉到,黑暗里他的手指碰了碰她的手背,蜻蜓点水那么一下,就收回去了。
宋经云闭上眼睛,攥着被角,把那一点触感捂在掌心里。
帐外风声渐紧,梧桐岭的夜漫长。
明天还有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