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马车。”
“也好。”
宋经云把水喝完,回头看了他一眼。
晨光从窗缝里渗进来,落在他肩上。他的脸色比昨晚好了些,是不是错觉——嘴唇的颜色都红润了一点。
续命丹加圆房。
明知大师还真没骗人。
她放下杯子,去找自己的衣裳。衣裳叠得整齐,放在榻边的矮凳上。是他叠的。
宋经云把衣裳抱在怀里,走到屏风后面换。换到一半想起来——昨晚都那样了,这会儿躲在屏风后面还有什么意义?
算了。该矫情的时候还是得矫情。
换好衣裳出来,沈厌离已经穿戴齐整了。窄袖劲装,腰间扎了条暗纹的革带,头发束得利落,整个人和平时那副文弱相判若两人。
他的手搭在桌上,手指骨节分明,昨天还拿朱笔画舆图,今天要拉七石弓。
“殿下这身行头真精神。”
“少贫嘴。出去吃饭,辰时出发。”
宋经云跟在他后面出了门。晨风扑面,九月的天已经有了凉意。院子里的箱笼都搬上了车,王德忠在前头指挥,看见两人一前一后出来,目光在他们身上多停了一瞬。
就那一瞬,王德忠什么都明白了。
他低下头,咳了一声,嗓门比平时高了八度。
“殿下,小姐,早饭好了!粥是热的!”
宋经云加快脚步走过去,路过王德忠身边的时候,听见他压着嗓子嘟囔了一句。
“恭喜恭喜。”
宋经云抬脚踩了他一下。
王德忠龇牙咧嘴地缩回去了,但嘴咧得比平时宽。
早饭吃得安静。粥、馒头、咸鸭蛋。宋经云埋头吃,不敢看对面。沈厌离也没说话,筷子碰碗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某种默契的节拍。
吃完饭,柯一来报。
“殿下,禁军的人已经在城门口候着了。赵副统领点了三百人随行,猎场那边的前哨传回消息——肃王的车队昨天傍晚到了梧桐岭脚下,扎营了。”
宋经云抬头。
肃王比他们早到了一步。
沈厌离把碗放下,擦了手。
“人数?”
“明面上五十,暗地里。。。。。。赵叔的人还在数。”
“让赵叔不急,等进了猎场再报。”
柯一应了,退了出去。
宋经云把碗筷收了,起身的时候腰没撑住,手扶了一下桌沿。
沈厌离看见了。
他什么都没说,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等她。
宋经云跟上去,走到他身边的时候,他伸出一只手。
她愣了一拍。
然后把手放上去了。
他的手掌干燥温热,五指收拢,不紧不松。
两个人并肩走过院子。远处城门的方向,号角声已经响了。
秋猎,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