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主殿走。
天色暗下来了,院子里的灯笼刚点上,光线晃晃荡荡的。
走到主殿门口,她顿了一步。
里头没点灯。
她推门进去,书案后面空的,椅子上没人。
“殿下?”
里间传来一声咳嗽。
宋经云快步绕过屏风,看见沈厌离靠在里间的矮榻上,一条胳膊搭在额头上,遮着眼睛。
案头的药碗空了,残余的药汁淌在碗壁上,颜色深得发黑。
“殿下,怎么了?”
“没事。药喝了,有点犯恶心。”
声音闷闷的,从胳膊底下漏出来。
宋经云在榻边蹲下来,把他搭在额头上的胳膊拿开了。
他没拦。
脸色很差。不是平时那种寡淡的白,是带着灰调的白,嘴唇干裂,眼底乌青一片。
她伸手覆上他的额头——凉的,没发烧。
“今天又吐血了?”
“没有。”
“那你脸怎么这个颜色?”
沈厌离把眼睛睁开了,看着近在咫尺的宋经云的脸,视线往下移,落在她手腕上。
红痕还没消干净。
他没吭声,把她的手从自己额头上拿下来。
“手腕还疼吗?”
“不疼了,药擦过了。”
“嗯。”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
宋经云打破沉默:“殿下派在我身边的那个人,叫什么?”
“赵叔。赵元白的叔叔。”
宋经云愣了一拍。赵元白——禁军副统领,秦老将军旧部之子。他叔叔来当暗卫?
“赵叔早年跟着秦家练过功夫,后来隐退了。”
沈厌离把枕头垫了垫,半靠起来,“柯一手底下的人,论身手,没人比他强。”
“那他跟了我几天了?”
“从你第一次去国公府就跟着了。”
宋经云张了张嘴。
第一次?
那岂不是从那天在宋家后院碰见梁烨之后就开始了?
“殿下,你瞒得够深的。”
“不叫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