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从鱼肚白变成了淡粉色,又从淡粉色变成了橘色,太阳还没露脸,光已经从山后面漫上来了,把雪山顶染成了金色。
雪山脚下是成片成片的针叶林,树很高,黑绿色的,密密匝匝的,像一道长长的城墙。
树干上挂着霜,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林子里很安静,只有风穿过树冠的声音,呼呼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吹气。
群山之间有处山谷。
从外面看根本现不了,入口藏在一片密不透风的灌木丛后面,绕过两块巨石,再穿过一条窄得只容一人通过的岩缝,眼前才豁然开朗。
山谷不大,四周被陡峭的山壁围住,像一个天然的大瓮。
几间用木头搭起来的简陋屋子散落在谷底,空地上袅袅炊烟升起,被山风一吹就散了。
屋前的空地上有几个兽人在活动,有的在劈柴,有的在生火,有的蹲在溪边洗菜。
无一例外,都是年轻的兽人,最小的看着不过十六七岁,最大的看着也才和青羽差不多。
他们身上的兽皮衣旧了,但个个精神头十足,眼神清亮,动作利落。
小肥啾从熙珩肩上好奇地探出脑袋,圆溜溜的眼睛打量着四周。
见有新的人来,年轻的兽人们好奇地看过来。
有位青年从木屋那边走过来,步子很稳,腰背挺直,穿一件深色的兽皮长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他走到熙珩面前,微微欠身,声音沉稳:“熙珩大人。”
熙珩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低头对肩膀上的小肥啾说:“这就是赤骁的儿子,赤安。”
小肥啾愣了一下,眼睛猛地瞪大。
众人也惊讶地睁大了眼。
风爪:“啊?他不是嘎了吗?还活着呢?”
空气安静了一瞬。
赤安:“……”
青羽轻咳一声,上前一步,朝赤安拱了拱手表示歉意,另一只手飞快地捂住了风爪的嘴。
风爪被捂得“唔唔唔”
直叫唤,两只手在空中扑腾了两下。
熙珩倒是不在意,语气随意:“当然活着啊。”
风爪好不容易挣开青羽的钳制,揉了揉被捂疼的腮帮子,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不理解:“不是?那赤骁族长那愤怒的模样,我还以为……”
熙珩一摊手,表情无辜:“哦,在他们眼中是嘎掉了。”
众人:“??”
熙珩看着他们一脸呆样,笑了一下,慢悠悠地解释:“人是玄鹄救下来的,如果直接把人送回去,天虎部落没了这口气,还怎么跟兽王城翻脸?”
“而且要是让那老东西知道,说不定还会再抢一次呢。”
他顿了顿,“所以人救下了,就被丢在了这里,消息没往外传。各部落当然以为他们已经遭遇不测了。”
小肥啾歪着脑袋看着赤安,脑子里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串了一遍,忽然转头看向熙珩,语气里带着一丝控诉:“那你上次还说、还说看命吧……”
熙珩把她放在自己手心里,低头看着那团鼓起腮帮子的小白毛球,笑了一声,语气理直气壮:“正常来说是要看命啊……哎呀,这不是非正常情况嘛~”
他把手心往上颠了颠,像在哄小孩,“小七饿了吗?我带你去吃东西好不好?”
小肥啾的注意力立刻被带跑了,眼睛一亮,刚才那点控诉忘了个精光:“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