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
席恒低声将他唤醒:“怎么了”
郁歆云方才一个劲地往他怀里钻,面色苍白,浑身发冷,眼角隐隐有泪迹。
明明好久都没做噩梦了。
席恒把人抱紧了点,手掌在Omega后背安抚地摩挲两下:“我在呢,哥哥,别怕。”
他低下头,在郁歆云嘴唇、脸颊、额头反复啄吻着,轻轻地拍打着后背。
与此同时,腺体开始悄无声息地释放信息素,厚重的木质气息缓缓将两人包围,将一切不安阻挡在外。
过了好一会儿,郁歆云才动了动,半垂着的眼睫一颤,和Alpha对视。
美人垂泪,真叫人怜惜。
席恒摸了摸哥哥的头发,动作轻缓,把他眼角的泪珠亲掉。
怎么睡着睡着变成小雨滴了。
郁歆云没有挣扎,乖乖地给他亲。
然后动了动,在被子底下缓缓地摸索。席恒知道他找什么,配合地抬起手。
很快,郁歆云便摸到了对方手臂上的疤痕。
这条痕迹沿着手臂划至肩背,差一点便要伤及后颈上的腺体。
郁歆云每每回想,都不由觉得后怕。
席恒当时不顾医嘱从医院离开,高烧到意识模糊,但硬是给自己打了两针抑制剂,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来找他。
还好最后两人都并无大碍。
后来郁歆云才知道,这件事是席恒当时的继母私下策划安排。
对方原以为自己怀孕,如果席恒出事,那么肚中的孩子很有可能成为这个家里新的继承人。
当然,那些人没有胆子对席恒下手,所以只好把主意打在郁歆云身上。
本想等着席恒病重到无法挽回时,再将人放回去,到时候木已成舟,无需再做额外的事情。
再说只是把那个Omega关几天而已,又不算什么风险极大的事,就算最后事发,也多得是借口可以交代。
然而哪知Alpha的动作如此迅速,不过两天便将人找到了。
之后的事情,郁歆云没有再过问。
时至今日,郁歆云依旧能回想起那时的恐慌与无助。
因此有时面对Alpha对他过度的掌控欲和保护欲,郁歆云不免会感到恼怒和无奈,但偶尔又确实能够理解对方的心情。
…
席恒见他又开始出神,目光微动,抚摸着郁歆云的脸颊,低声宽慰:“不要再想了。我去倒点水,嗯”
绑架案发生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郁歆云即使表面看起来已经恢复如常,但半夜里经常三番两次被噩梦惊醒。
出院后,席恒立刻决定从席家搬出。
两人从此独自在外居住,除了张姨被带走换个地方工作以外,家里的其余佣人都换了一批,每次有员工新入职都会被仔细彻查一番。
有时候他觉得郁歆云才是那个需要Irene帮助的人,明明夜里如此仓惶不安,像是需要庇护的幼崽,任何一场暴雨都能把他浇透。
然而席恒不愿意让别人看到这样的郁歆云,所以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一次次耐心地把哥哥身上被淋湿的绒毛烘干。
郁歆云情绪平复后才开口,甚至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我没事。”
席恒不置可否,起身给他用温水泡了杯蜂蜜水,看着人小口小口喝完后,才把杯子轻轻搁在一旁,问:“苏旸今天说什么了?”
语气十分笃定。
郁歆云沉默片刻:“她好像在盛家听到德克森的名字。”
虽然郁歆云也不确定两者是否有关联,但还是嘱咐道:“你要小心。”
Omega微微抬起头,脑袋枕在Alpha的臂弯,一副全然信任的姿态。
暖黄的灯光柔柔打在郁歆云身上,如同一层细腻的油蜡,让他宛如一尊塑像,美而脆弱。
席恒在哥哥唇角印下一吻:“我知道了,不用担心。”
随后,稍微探身,伸手从床头的抽屉里取了一本书出来。
这书还是席恒之前心血来潮,想给郁歆云念睡前故事时挑的,郁歆云委婉拒绝多次,眼下又派上用场了。
“睡吧,宝宝。”
他在郁歆云额头印下一吻,然后翻开书,用低沉和缓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念读。
……
后半夜,郁歆云终于安稳入睡,再没有梦见那些混乱画面,只有一只小熊在给他念故事听,告诉他:“这是你的安全树屋,不要害怕。”
一直睡到闹钟响起时才睁开眼睛。
一抬头,席恒早已醒来,在一旁撑着脑袋静静地看着他,不知看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