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桥站在门口,盯着黑漆漆的楼道看了一会儿,松开了门把手,转身也往屋子里走。
几年之前,梁方毫无征兆地从一个人类“进化”
成了一条赌狗,现在,闻桥觉得他好像又“进化”
了他好像从一条赌狗“进化”
成了一块滚刀肉。
进屋的梁方一脸不痛不痒的表情,先朝着梁卫国打了个招呼,然后走进厨房,就着水龙头冲了一下脸。
闻桥冷眼看着梁卫国跟在梁方的屁股后头,从客厅跟到了厨房门口。
梁卫国站在厨房的门口,压低了声音不知道对梁方说了什么。
梁方关闭了水龙头,手撑着台面不耐烦地喊出一句:“你又要说什么?”
“我只是问你把奶奶的骨灰盒放哪里了!”
梁卫国转过头,飞快地瞟了闻桥一眼,又看向梁方,苦口婆心地讲:“你还有一点良心的话……”
梁方甩了一下湿漉漉的手,一把推开梁卫国,走向靠墙站着的闻桥。
梁方径直走到闻桥跟前,站定了。
他先笑,然后捋了下湿漉漉的额,说:“小桥,你看,我人也来了,你怎么说我给你写个欠条?”
闻桥:“你还没说你想要多少。”
“想要多少啊……”
梁方伸出手,一把揽过闻桥的肩膀,姿态亲热地跟闻桥商量:“要不这样,你给我八万,剩下的两万你自个儿留着开销。”
闻桥轻飘飘说:“成啊,谢谢哥还给我留了两万,大气。”
梁方听了就笑。
闻桥也笑:“借条就不用了,你只要把外婆的骨灰盒给我拿过来,放那儿,我现在就给你转钱。”
梁方笑着问:“放哪儿?”
闻桥指了指梁卫国吃饭的桌子:“那儿。”
梁方说:“行,放那儿就放那儿,那你给哥转钱,钱到账了我就给放那儿。”
“不行的哥,我得先看到外婆的骨灰盒。”
闻桥说。
“……你信不过我。”
梁方拍了两下闻桥的肩膀,讲:“小桥,你怎么信不过我呢?哥还能骗你不成?”
闻桥还是那句话:“我得先看到外婆的骨灰盒。”
梁方缓缓松开了揽住闻桥肩膀的手,与此同时,也缓缓收起了脸上假惺惺的笑。
客厅顶上悬着的花苞大灯是十年前梁蕴华托一个学生网购的,舒展的花枝上一共长了三盏灯泡,其中两盏已经坏了,余下一盏亮着冷色的光。
这一道冷色的光从房梁顶上投射下来,照得梁方像一只样貌怪诞的兽总之不像个人。
梁方说,不行的,小桥。
“你得先把钱给我,你信不过我,我也信不过你哈,真不愧是兄弟俩,我们可真恶心到一起去了,是不?说起来你看,哥都没关心关心你,你跟你那个小男朋友分了没啊?”
闻桥站直了身体,冷冷的目光砸在梁方身上,他又一次重复:“我得先看到外婆的骨灰盒。”
“分了是吧?人什么家世,动一动脑子就知道他就是图你长得好,玩玩你,偏就你当真,蠢不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