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桥在客厅站了一会儿,摸出手机,准备给老金去个电话,也正在这时,忽地,一旁的卧室里传来了一声东西坠地的动静。
闻桥转头朝那个方向看去。
然后,在一片寂静里,他听到了一道极其低微的女声。
她在喊小闻。
闻桥三步并作两步直接走到卧室门口,哐当一把推开了紧闭的房门。
卧室里悬挂着整洁干净的粉紫色新窗帘。
窗帘底下,是穿着一身白色薄毛衣裙的周喜妹。
她像是没有力气了一样,曲膝跌坐在木地板上,而闻桥看到,有粘稠液体正从她的双腿间淌了出来。
是血。
是一条腥红细长的、流淌着的血。
它直直地、直直地淌到了过门石上,再往前一点,就要沾上闻桥的鞋尖。
周喜妹的脸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她声音更是低微到几不可闻。
她对闻桥说:“小闻,打12o,我流产了。”
***
二零一六年的春末有一段绵延很久的、潮冷的阴雨天。
阴雨天过后短暂地出现过几个晴天。
那几天天晴得很好,天很蓝,日光总是丰沛地、亮堂堂地照亮着医院的一整个朝南的病房。
周喜妹住的病房临靠近一整个走廊的末端,那里有一个逃生通道,老金不在病房的时候,就是坐在那个逃生通道的转角抽烟,如果不在抽烟,那就是在呆,或是打几把输赢不论的游戏。
闻桥忙里抽空,去过周喜妹的病房一两次。
周喜妹的身体恢复得似乎还算好,她盘腿坐在病床上给闻桥削苹果。
周喜妹很会削苹果,长长的苹果皮能够一整个不断。
周喜妹一边削苹果一边问闻桥:“脸还疼吗?小闻。”
闻桥脸上的伤褪到只剩一丁点淤青,他说早就不疼了。
周喜妹说不疼就好。
闻桥问,喜妹姐,那你呢?
周喜妹说我也不疼了。
“身上是不疼了,其他的也是一点没办法了。”
闻桥不清楚她说的没办法具体是指什么。
周喜妹把削好的苹果递给闻桥,闻桥伸手接了,周喜妹就冲着他微笑,讲:“小闻,你不用担心我,我很好。”
闻桥觉得她没有很好。
闻桥咬着苹果去逃生通道找老金。
老金叼着烟在手机上打游戏。
闻桥坐到老金身旁,咔滋咔滋咬苹果,老金烦得不行了,直接关了手机睨闻桥。
闻桥讲:“渣男,说话。”
老金咬着烟应激似地跳起来:“艹,我是渣男?!我他妈压根就不知道她艹,我要是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