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压根就不是这个张老板看上了闻桥,而是那个姓傅的导演看中了闻桥。
傅导说他筹备的新戏即将开拍,某个角色却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
他说他要找一个漂亮黄毛。
重点是漂亮,还得是黄毛。
闻桥摸了一下自己的头,恍然大悟。
三月中旬,闻桥肉痛地请了一周的假期,赶赴外省的片场,去做演员。
他本色出演了一个漂亮的小黄毛。
闻桥不会演戏,他当然不会演戏。
不过问题不大,因为傅导知道他不会演戏,一整个剧组的人都知道他不会演戏。
“你就站在那儿就可以了。”
傅导指挥闻桥,让他侧过脸,四十五度抬头,千万不要抬起眼皮,千万要保持住不开心的表情。
闻桥几乎没有什么台词,很多时候,他只要保持住这个表情,听从傅导的指挥站在落日里、树荫下、窗户边以及臭水沟旁。
闻桥觉得没有小黄毛会在臭水沟子旁装逼,但傅导说这臭水沟子很衬闻桥的忧郁气质闻桥打了个喷嚏,说哦,那好吧。
当然也有那么几场对手戏。
让闻桥觉得最困难的一场,是跟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的。
年轻姑娘穿着洁白的长裙,露出她柔嫩白皙的手臂。
而这一段镜头需要姑娘用她的手臂圈住闻桥的脖颈,而闻桥则要露出“野性的、侵略性的、占有欲的”
目光。
这一段卡了很久,闻桥的目光怎么给都不到位,把傅导气得拎着他到了小黑屋。
三十几岁的中年男人说话没轻没重,当场就问他目垂过小姑娘没有。
闻桥特别老实,说没有。
傅导抹了一把脸,指了指闻桥,说:“编点真实的。”
闻桥冤枉死了:“真没有目垂过小姑娘!”
傅导不相信这个小黄毛是个清纯少年,他讲:“随便你目垂过什么,就拿出你当时的样子来,给点劲,闻桥,给出一点劲来!你要告诉你自己,你想目垂那个人,特别想目垂!”
小黑屋谈话十分钟后,再次开拍。
闻桥盯着那个脸颊白皙的漂亮姑娘,脑子里定格了一瞬前男友的画面。
傅导又喊卡。
闻桥心虚地瞥了一眼傅导,傅导开始揪头。
漂亮的女演员拍了拍闻桥,讲:“想点让你心动或鸡动的人。”
闻桥想说没有这样的人存在,但他的脑子里莫名一闪而过某道身影。
那天结束,分别的时候,他站在丽晶宾馆红红绿绿的招牌底下,从头顶到大衣都沾满了红红绿绿的光。
还是俗艳俗艳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