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联留学生们的新生活开始了。
第一周是适应期,日程基本就是参观、听讲座、熟悉环境,诸如此类的。
珊空方面安排了密集的行程。
他们参观了几个标志性的研究机构,见到了不少代表性的学者和官员。
每到一处,都有专人讲解,有仿生人端茶倒水,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留学生们被珊空人的礼貌和热情所打动。
对方似乎对东联的一切都充满好奇,从历史文化到日常生活,问个不停。
有些问题幼稚得可笑,但态度真诚,让人不忍心敷衍。
“你们东联人真的能活两百多岁吗?”
“强化血清是每个人都注射吗?需要花钱吗?”
“听说你们没有信仰,那你们怎么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孔克斯被问过几次。他每次都耐心回答,不厌其烦。
但随着交流的次数和对象变多,他开始注意到一些细节。
原本他其实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直到他开始和珊空人聊起了一些专业上的事情。
比如那些学者们,聊起自己的专业头头是道,但一旦话题超出他们熟悉的领域,就开始闪烁其词,或者把话题引向宗教。
比如那些官员们,介绍政策时流利顺畅,但被问及具体数据或历史背景,就要查看资料或者直接跳过这个话题。
有一些甚至直接开始“胡说八道”
,用对问题的解释来代替回答。
还比如,艾德里安每次带他们参观,路线都是精心设计的。每到路口,当他们对路线外的地方感兴趣时,总会有意外发生的交通管制,引导他们走特定方向。
想临时拐进旁边的街道看看,总会被“那边正在维护”
“那边是正在施工区域”
之类的理由婉拒。
孔克斯把这些记在心里,没有声张。
一次两次还可以用巧合来解释,次数多了那就不叫巧合了,叫规律。
第二周,正式课程开始。
孔克斯被分配到一个生物医学实验室,导师叫阿尔瓦,首席科学家,据说在珊空学术圈地位很高。
实验室很大,设备相当先进,有些仪器连东联都没有。孔克斯第一次看到那些设备时,眼睛都亮了。
倒不是说仪器的原理或者效果比东联先进多少,而是东联就没人开发过实现某种特定功能的仪器。
有点像是基本款式的单筒望远镜和双筒望远镜,效果大差不大,但是造型不大一样。
几天下来,在最初的新鲜劲过后,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实验室里的人,操作设备很熟练,步骤一丝不苟。但问他们为什么这么做,原理是什么,大部分人就答不上来了。
“这是标准流程。”
他们说。
“高天的启示里就是这么写的。”
他们说。
“我们一直这么做,效果很好。”
他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