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这一句话孟饶竹这两天已经听了两个人跟他说了,他想问问沈郁清又是要跟他说哪里的对不起?是他强迫了他吗?还是那样破坏他和沈明津之间的关系。
孟饶竹其实觉得没有必要,说真的现在再来为之前的事跟孟饶竹道歉,孟饶竹其实已经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受了。从孟饶竹的私心来说,孟饶竹没办法否认自己有一点恨沈郁清,没办法认为他和沈明津走到这步,和沈郁清没有任何关系。但论客观的对错来说,孟饶竹又觉得他们三个人像是扯平了,谁也没有让谁好过,因此便也没有必要谁再放不过谁。
所以孟饶竹只是跟沈郁清笑了笑,说:“学长不用再跟我道歉了,反正我和学长的哥哥现在也已经分开了。而且我还要谢谢学长呢,要不是学长,我可能真的就和他走了。”
“不过学长也不要觉得。”
孟饶竹用一种轻松、幽默的口吻,向沈郁清明确决绝表达他的态度,“学长把我从英国带回来,阻止了这件事,我就可以重新和学长在一起,我不会的,我不会再和学长在一起了。”
沈郁清其实没有想要再和孟饶竹重新在一起的打算,他在被沈明津和孟饶竹欺骗以后,做了以同样的方式报复沈明津和孟饶竹的事,然后从当初被沈明津和孟饶竹欺骗的情绪中冷静下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还喜不喜欢孟饶竹,但孟饶竹既然这样说了,沈郁清就有一点想问他:“那你还会和我哥继续在一起吗?”
孟饶竹看了沈郁清一眼,火锅店的热气蒸腾地往上飘,退散以后,他看着沈郁清那双眼睛,已经不再像当初那样明亮。
孟饶竹觉得沈郁清可能对他有一些误会,不仅对他有一些误会,对他自己也有一些误会。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他对他的感情不真切,在这样的前提下,就算没有沈明津,孟饶竹早晚也会和他分开,这只是时间问题,而不是沈明津出没出现过的问题。
孟饶竹想把一些从未对沈明津说过的话说出来,想把一些从未说开过的话说开,于是他放下筷子,面色认真地看着沈郁清:“学长可能不知道,其实当初我出院的时候,是想要和学长和好的。但我没有想到,学长去英国照顾朋友了。”
“所以现在我想问问学长,如果学长当初知道了我在出院的第二天就会和学长和好,那学长会不去英国吗?”
沈郁清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不知道这个问题是太让他难以回答,还是因为他不知道,原来孟饶竹当初在出院第二天就会和他和好。
“我…”
他像是非常为难,停了很久以后,才踌躇地看着孟饶竹开口,“我也不知道。”
“为什么不知道呢?”
孟饶竹的手臂端正地放在桌子上,咄咄逼人地追问他:“学长是真的喜欢我吗?如果真的喜欢我,为什么会不知道呢?你的喜欢就这么不坚定吗?为什么这么不坚定呢?”
“也许学长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学长其实根本不是喜欢我。”
他像把沈郁清刨开了,完完整整地刨开了,让他意识到,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东西是什么:“你只是有英雄情结,也可以说你是有好人情结,所以你在我面前将自己代入了一种拯救我的英雄情结,你认为你当初救了我,你应该对我负责,所以你对我好。但你没办法为了我去放弃对你而言真正重要的东西,因为你只是在我身上找对自己的成就感。或许你是有点喜欢我,但我对你来说根本不重要。”
整个火锅店好像突然安静了下来,沈郁清没说话,握着筷子的指尖有一点白。像是被孟饶竹说中了,也像是不知道他能说什么。
最终,他只是笑了笑,对孟饶竹讲:“或许是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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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沈郁清的事告一段落后,沈明津也没有再联系过孟饶竹。
他回去了,回去英国帮他姑姑解决打离婚官司的事。
孟饶竹不知道,他还会回来吗,又或者说,他还会再为他回来吗。
一班飞机起飞,他像消失在了孟饶竹的世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也没有留下任何音讯。
而在进入新的一年前,孟饶竹的生活也终于稳定了下来。
他从和沈明津当初租的房子里搬了出来,一个人租了一个新的房子,之前他和沈明津养的那只猫本来要一起托运回英国的猫,也被他抱了回来。
然后赶在过年前,找了一份新的工作。每天按时上班、下班、照顾小猫,把工作做好,一个人吃饭,到点了就睡觉。
他的生活回到了最开始的,没有和沈郁清在一起的时候。孟饶竹以为他会害怕一个人,毕竟他总是在害怕一个人,害怕自己一个人去面对一些解决不好的问题,害怕自己没有底气,害怕自己孤单又没有依靠。因此一个人的时候,还要心里装一个人。
但当他的生活不得不变成一个人以后,孟饶竹才现,其实一个人也没有这么可怕的。
他可以自己去做一些事,可以自己吃饭睡觉,可以自己玩游戏看电影,甚至可以自己去医院。也不用因为抗拒一个人,而再在心里装着一个人,他开始把所有的感情都拿来爱自己,甚至想过,是否要再重新去弹琴。
但偶尔,孟饶竹也会想起沈明津,想他解决好他姑姑的事了吗,想他回来了吗。他原本以为,他不会再回来了,毕竟他再也没有联系过他,他也再也没有听过他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