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样随随便便报考了一个自己没有任何兴趣的专业,随随便便上了几年大学,随随便便地毕业,随随便便地找了一份工作,开启了自己人生的后半生。
他拿自己的人生来和梁穹赌气,走了一条对他的未来没有任何帮助和作用,却与梁穹给他的安排背道而驰的路。看似目的达到了,但只有孟饶竹自己才知道,自己是非常喜欢,想要一直弹钢琴的。
所以孟饶竹很讨厌梁穹这样明白直接地看穿他,好像孟饶竹浪费自己的人生来让他愧疚,效果是如此的不痛不痒,还显得孟饶竹很不懂事。
明明他知道,明明他最清楚地知道,他为什么不愿意继续去学琴。
孟饶竹快步走上去,拿起桌上那杯热茶直截了当地朝梁穹脸上泼去,一字一字地说:“我不可能再去学琴的。”
“你想让我去完成妈妈对我的期望,你先看看你自己有没有身份来要求我去完成。”
茶水顺着梁穹的脸缓缓流下来,在他平整的西装上洇出一大片水迹。他坐在那里,平静地抹了一把脸,然后抬头,看孟饶竹:“既然你知道这是妈妈对你的期望,你想让她失望吗?”
孟饶竹觉得很可笑,凭什么这样道貌岸然堂而皇之地拿妈妈来要求他,他为什么不去做,他难道不是这个世界上最清楚的吗?
“好啊。”
孟饶竹甜甜地笑起来,“那你告诉我,当年你为什么不回来?那场车祸真的是意外吗?只要你告诉我,我就去。”
梁穹没有说话,一张缓缓往下淌水的英俊面孔无波无澜地看着孟饶竹,即使是这样狼狈,周身气场也仍旧沉得像一谭深井。
孟饶竹的嘴角自嘲又悲凉地扯了一下,嘲笑自己仍旧对他抱有着那么一丝天真的妄想:“看吧,你就是一个懦夫。”
“我会来拿这两千万的。”
孟饶竹说:“这是你欠我的。”
啪的一声,门被重重地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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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后,孟饶竹约沈郁清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见面。
“这张卡里有两千万。”
包厢内,孟饶竹将一张卡推给沈郁清,“密码是我的生日,学长拿去用在公司上吧。”
沈郁清的表情有些疑惑,他看着那张卡,几秒后,突然明白了什么。
“什么意思?”
沈郁清指尖轻飘飘地夹着那张卡,笑得很轻蔑和嘲讽,“补偿?”
“我在等你冷静下来给我解释,这就是你的解释?用一笔钱来打我?”
“对不起。”
孟饶竹垂下眼皮,睫毛轻轻地颤了一下,“我不该背着学长和学长的哥哥有来往,我不该和学长的哥哥在一起。”
即便沈郁清在和他的恋爱里没有那么上心,但从始至终,他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在感情里对他从一始终,那么孟饶竹也不应该仅仅是因为他没有给到他理想的爱,就把目光放在别人身上。
孟饶竹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他们是这个世界上彼此唯一又特别的亲人,就算没办法情深意重,也不应该因为他变得反目成仇。
“是我对不起学长,如果学长要怪的话,就怪我吧。”
“还在替他说话。”
沈郁清不屑地把那张卡给他推回去,溢出一声极冷的嗤笑,“我是需要钱来维护公司,但我也没有轻贱到需要用前任的分手费来维护。”
他特地咬重分手费这三个侮辱人的字,孟饶竹终于肯抬起脸来看他,慌忙解释:“不是。。。不是分手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