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孟饶竹好像明白了什么,他的脚步顿下来,缓而慢地在路中间站住,脸色变得很难看:“干什么?这样耍我很好玩吗?!”
沈明津和沈郁清抬起眼睛互相看向对方,眼神很冷漠和锐利。
孟饶竹是真的很生气了,他觉得这两个人很有意思,在医院的时候不是也能好好地相处吗?孟饶竹的胸腔剧烈地起伏着,语气冷冷的:“你们俩想打就打吧,这次打死我也不拦着。”
他伸手就在路边拦车,不再管这两个人,但还没拦到,孟饶竹的身侧落下两道高大的阴影,将他牢牢地罩在里面。
沈明津终于露出一点孟饶竹平日里认识的模样,强势地抓住他的手腕,衣服凌乱地敞开两颗扣子,一张带着伤的脸冷静地浸在路灯明寐交接的阴影之中:“你去哪儿?”
太晚了,孟饶竹现在已经没有再多的精力和脑力来想太多事了,一切生的太突然了,他需要足够的时间和空间来让自己好好想一想,他要怎么办,他还能怎么办,这件事要怎么办,他和沈郁清沈明津的关系要怎么办。
孟饶竹说:“我今天不想要和你走。”
沈明津没有说话,眼睛眯起来,似乎是在透过孟饶竹的话,思考他这一松手,他是要解决问题还是解决问题里面的他。沈郁清却愣了一下,从中听出了另一个意思,不敢置信地问孟饶竹:“你们现在都住到一起了是吗?”
孟饶竹没有回头:“学长,我想冷静一下。”
沈郁清觉得很可笑,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感到自己受到了非常严重的背叛,这种背叛甚至带着一种侮辱性。他实在没办法想象和接受,孟饶竹可以在和他哥刚在一起的时候就住在一起,那他们那么多年的感情算什么?
“我问你。”
沈郁清双手抓住孟饶竹的肩膀,努力压抑住自己的愤怒。他可以给孟饶竹时间,等到他冷静过后再来跟他解释这一切,但现在,他必须给他一个答案,“你今天要和谁走?”
孟饶竹看一眼沈郁清,又看一眼沈明津,终于在此刻意识到,自己和沈明津在一起需要付出的代价是如此之大。
这份代价包含他对沈郁清的伤害,包含他对自己道德的审判,他做了两件自己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做的事,看见良心在他身上烫开一个窟窿。
“对不起…对不起。”
孟饶竹的眼睛湿起来,很小声地说。
当天晚上,孟饶竹没有跟沈明津走,也没有跟沈郁清走,郑飞雨及时地出现,把他带回了家。
他跟孟饶竹道歉,说他不是故意告诉沈郁清的,是沈郁清现了,过来他和沈明津的照片来问他。孟饶竹说没事,躺在床上一直没睡。
到天一亮,他去找了梁穹一趟。
深冬的早晨,整个新港都有些雾蒙蒙的霜意,盛元总经理办公室,全景落地窗将这些景色尽收眼底,孟饶竹坐在卡其色的沙上,看着秘书退出去,将门关上。整间办公室只剩他和梁穹,他开门见山道:“我要两千万。”
梁穹给他倒茶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很快恢复正常,热气徐徐地往上蒸,他背对着孟饶竹,轻轻晃了晃杯口的茶叶:“我每个月给你打那么多钱,你从来没用过,现在一下子要两千万,你总要告诉我,你要做什么吧?”
坠楼的事过去以后,这还是孟饶竹第一次私下见梁穹。盛元的负面情况好转,终于恢复到往日的经济。他看着梁穹的背影,语气有些尖酸:“跟你有什么关系?”
梁穹转过来,靠在茶台上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他几秒,然后他走过来,把手里那杯热茶给孟饶竹放下,话语很平淡:“明天过来找秘书拿吧。”
孟饶竹没喝那杯茶,连多看梁穹一眼都没有地就要起身离开。在他的手碰到门上的前一秒,梁穹说:“你打算一直这样下去吗?”
孟饶竹听不懂,疑惑地回头,梁穹看着他:“你已经毕业了,已经正式进入人生的后半程了,你打算以后一直在那家公司呆下去,在自己不熟悉的领域干着一份自己不喜欢的工作,和一个男人不伦不类地谈着恋爱,一辈子就打算一直这样下去吗?”
梁穹把电脑转过来,屏幕上面是一位国外出名的钢琴教授的资料:“我送你去国外学琴吧,这是你妈妈之前的老师,我给他看了你的作品,他认为你很有天赋,很愿意收你为学生,以你的水平去申请没有问题的。”
“你应该去做你喜欢的事,不要因为和我赌气,就把自己的一辈子浪费在没有意义的事上。”
当年因为孟饶竹和梁穹在学业规划上的冲突,孟饶竹没有再走艺术生,后来大学报专业,也仍旧没有再报考音乐相关的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