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津没有停下动作,很用力地在他的脖子上咬了一下。温热的嘴唇缱绻地厮磨着他的脖子,尖锐的牙齿要穿透他的皮肤,彷佛只是触碰到了肌肤就想要吃下血肉一般,狠狠地咬下来。
深深的痛意浮出,孟饶竹的腿软了,像被突然抽干所有力气一样在沈明津怀里无力地滑下来。
最后被沈明津放开,滑到地面,扶住地板,才勉强没让自己摔到。
沈明津蹲下来看他呼吸凌乱,眼睛含笑:“这就受不了了?都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我以为你们玩成什么样了呢。”
孟饶竹狠狠地瞪他,沈明津倒是很高兴的样子:“你难道不心动吗?你难道不想要一个更爱你的人吗?你也有点心动吧?公平点好吗?一人一个机会,谁能留住是谁的本事。”
后来几天,那个咬痕一直留在孟饶竹的脖子上。他咬在沈郁清的吻痕上,将沈郁清留下的吻痕覆盖,一口清晰又用力的牙印,无论孟饶竹用多大力气去揉搓它,用什么衣服去遮挡它,它也依旧留在那里。
由红变紫,由紫变青,日夜轮转,一天又一天,直至彻底暗下去,淡下去,消失下去。
但有些事并不像咬痕一样,消失了就不存在了。孟饶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对沈郁清的感情确实出现了问题。
他有些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面对沈郁清,只要一想到在他和沈郁清的那么多年中被沈明津介入了一年,就怎么也不舒服,对他的感情也像这被介入的一年,变得复杂而不纯粹,彷佛蚌里进了一粒沙子,磨得蚌肉涩,怎么融合都不舒服。
又过了一段时间,开春后,孟饶竹忙完毕业设计,请假回去陪外公复查,最后临走前,在墓园遇到了来看望妈妈的梁穹。
墓园清幽,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落到一旁的青石小径上。小径上,有一双昂贵的牛皮鞋走近。孟饶竹抱着鲜花,微风将他的头轻轻吹起来,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看墓碑上妈妈的照片。
梁穹停在他身旁,弯腰,仔细擦拭照片上的尘土,跟孟饶竹说:“今天要回去吗?跟我一起走吧。”
梁穹知道孟饶竹外公生病的事时,外公就已经出院很久了。孟饶竹将这件事瞒得很好,没有告诉梁家任何人,就连梁青筠徐有慢都不知道。
如今梁穹得知,一方面是过来看看孟饶竹外公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另一方面,也是打算将老人家接到新港的疗养院。
他说:“我已经在疗养院安排好了,之后外公会有专门的人照顾,你不用过于担心。”
孟饶竹不说话,梁穹又说:“上次的事对不起,是我冲动了,爸爸在这里给你道个歉,我不该打你,也不该找人监视你的生活,以后不会这样了。”
孟饶竹转过来,视线疑惑,似乎对他口中的爸爸两个字有一种不解的迷茫。
梁穹目光深沉地看了一眼他脖子里的项链,它安静地落在孟饶竹的锁骨上,是他和孟饶竹的妈妈在一起时的定情信物,上面那块儿玉是梁穹爬了几千米的山头在庙里磕头求来的,是开了光的,能保平安。
如今被孟饶竹摔过以后,上面出现几道裂痕,但又被几道浅浅的描金遮住,修补得极好,若不仔细看,和以前没什么差别。
那天梁穹事后回去找,模模糊糊的雨幕中,远远在车中看见一个男人一手打着一把伞,一手拿着手电筒,弯腰低头,找得极认真仔细,半个身子淋在外面也全然不觉。
梁穹原来对孟饶竹那个男朋友没什么兴趣,那天过后,特地找人查了一下,才知道孟饶竹那个男朋友原来是双胞胎,而那天在雨中给孟饶竹找玉的也不是他那个男朋友,而是他那个男朋友的双胞胎哥哥。
梁穹不知道孟饶竹跟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本质上也没什么看法,但因为打听到一些陈年往事,了解到了这两个人背后混乱的家庭和极端的父母。
梁穹认为父母极端的基因在一定程度上会被孩子继承下来,所以不管孟饶竹跟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梁穹都不希望孟饶竹和这两个人有过多的纠缠。
梁穹蹲下来,一枝一枝摆正墓碑上被风吹散的花,说:“你喜欢男人就喜欢吧,我不会再管你这件事了,不过有些话我还是要跟你说清的。你谈的那个男朋友,你知道他家里是什么情况吗?”
他说:“他的妈妈早些年为了钱把合伙人骗进了监狱,拿着骗来的钱创立了自己的品牌,他的爸爸喜欢自己家里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妹妹还没成年就带着妹妹私奔,你觉得这样两个人养出来的孩子会是正常的吗?”
作为一个父亲,梁穹愿意让孟饶竹和男人在一起就已经做了很大的退步。花摆正了,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起来,没看孟饶竹,而是说:“我有朋友的孩子很不错,也喜欢男孩子,爸爸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第15章你有男朋友是吗
让孟饶竹猜测的话,大概是因为之前那一巴掌和孟饶竹外公生病的事,梁穹自我检讨,原有的愧疚加重,想要弥补他。
之后再回去新港,他开始频繁带孟饶竹出入各种场合,带他认识各种各样的人,似乎有意想要将孟饶竹的身世公开。
甚至私下里,孟饶竹也听徐有慢说过几次,梁穹在家中和梁英华多次生冲突,因为他吵得不欢而散。
梁英华甚至放狠话,如果梁穹执意要公开孟饶竹的身世,以名正言顺,清清白白的非私生的身份将孟饶竹认回来,就滚出梁家从此不要认他这个爸。
孟饶竹对此毫无感想,既不心疼梁穹也不认为梁穹有什么不容易。若是他能将他认回去,能在梁英华的压力下将他清清白白地认回去,那是他有本事,有身为一个父亲能护住自己孩子的本事。若是他不能将他认回去,那是他没本事,孟饶竹早就清楚,倒也没必要失望,他能给他什么,他就接什么好了。
之后在梁穹的安排下,孟饶竹也和他口中那位朋友家的孩子见了几面,对方叫宋向然,比他大几岁,刚从国外回来,长相俊朗气质温和,人确实很不错。
对方爸爸是梁穹多年的挚友,也很喜欢孟饶竹,总是在似有似无地戳和他们。但孟饶竹目前没有想要和沈郁清分手的打算,也不愿意因为这件事和梁穹刚刚缓和的关系再度降到冰点。
他本意是想跟对方说清楚,告诉他自己有男朋友,愿意来往也是碍于两家长辈的关系。只是几次接触下来,对方没有表现出任何逾越之举,和他相处礼貌又有分寸,似乎也是碍于双方长辈的要求,没有想要和他进一步展的意思,孟饶竹也就不好意思再说什么。
最近,沈郁清在陪他看房子,因为孟饶竹已经实习了,且实习的地方离学校不算很近。他想要搬出来,住到公司附近去,于是开始四处地看房子。
孟饶竹很挑,是一个对生活质量要求很高的人,在连续多次找不到合适的房子后,沈郁清提出了让他住到他这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