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根基深厚,盘根错节。郑公继续道,从前他们不吭声,是因为畏惧宁王的兵锋。
如今呢?
他微微侧,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仗打完了。没有外敌了。
没有人煽风,火也会自己冒烟。郑公将茶盏往案中央推了推,我们只需顺风点一点火,让那几处烧得更旺些。
宁王的兵可以打赢一场决战。。。。。。他顿了顿,但他的官署,未必能打赢这些无穷无尽的官司。
第二件。第二根手指屈下。
让蜀地乱起来。
独孤儇终于抬起了眼:蜀王被宁王一只耳朵吓破了胆,他自己不敢动。
蜀地不止一个蜀王。
郑公的语气没有变化:莲华教在蜀地深山中藏了百余年,教众遍布深山。前朝余孽在蜀地也有根基——那些被大夏灭了的世家,那些至今不肯认大夏正朔的书院……
那些人,他轻轻敲了敲案面,一直等着一个机会。
独孤衍皱眉:我们亲自去蜀地?
不需要。
让蜀王相信,现在是动手的最佳时机。郑公的目光落在灯焰上,高原的兵还在昌都,宁王被缠在江南,大夏朝堂的目光都集中在北境。
蜀王可以不动,莲华教却可以替他先动。
只要蜀地一乱——他缓缓收回手指,宁王便不得不从江南分兵西顾。
第三件。最后一根手指屈下。
郑公的手指在茶盏边缘轻轻转了一圈。
陛下在长安。
四个字,说得很慢。
他老了。但还活着。
独孤衍的背脊微微一僵。
只要他还活着,太子便不会乱,宁王便不会反,大夏的根。。。。。。郑公抬眼,便不会断。
我们要让这根,早点断掉。
茶盏里的杭白菊停在了盏底。
洛阳时他装病,那场戏骗了所有人。郑公的声音低下去,如今他回了长安,不再装病了。他是真老了。
人老了,便要吃药。
独孤衍的喉结又动了动。
药对了是药,郑公望着他,药不对便会成为是毒。
陛下身边的太医院,我们的人不是没有。只是从前槐安在时,不敢轻易动用这张牌。
他缓缓收回手,拢入袖中。
现在槐安不在了。
这张牌。。。。。。他顿了顿,也该翻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