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宗主脸色煞白,带着随行长老躬身。
“我宗认罚,愿交黑仓,入盟复核。”
这一次,是真的低头。
旧席残余看见这一幕,知道中州风向真的变了。
他们过去靠恐惧收人,陆昊现在靠公开账、公开证、公开资源收人。恐惧会让人暂时跪下,公开却会让越来越多被欺压的人主动靠过来。
到入夜前,五司总册已经多出三十二处药井、十九座器炉、四条商路、七座证库和两支护证剑队。每一项后面都有提供者、复核者和公开期限。陆昊要的不是名义臣服,而是能让大道盟继续生长的骨和血。
夜色降临时,七城大道盟旗同时亮起鼎纹。
鼎纹汇入陆昊身后,化成一缕沉稳的中州气运。它不如破境时狂暴,却更厚,像一条终于找到河床的大河。
就在气运入鼎的瞬间,西市旧商会动了。
他们没有派高手刺杀,而是让数百名受雇脚夫抬着旧契冲到旗前,声称大道盟强夺商路、断人饭碗。那些脚夫多是凡户,真打起来,剑律司不能伤他们;若任由他们撕旗,刚立起来的盟礼就会蒙上一层污泥。
旧商会这一手很脏。
洛云瑶没有派人驱赶。
她让商路司把西市旧契一张张摊开,又把新路价贴在旁边。众人很快现,所谓断人饭碗,断的是旧商会抽成七成的私契;脚夫真正到手的工钱,在大道盟新规下反而翻了一倍。
一个脚夫不信,拿着自己的契纸当场对账。
对到第三行,他脸色变了。
旧商会给他看的账,少了两处暗扣,正是“护路费”
和“祭旗费”
。
洛云瑶把算盘推到他面前。
“你自己算。”
脚夫算了三遍,忽然回头冲旧商会管事吼道:“你们拿我们的名,保你们的私账?”
人群方向当场反转。
剑律司这才出手,不斩脚夫,只押管事。鼎证司从管事袖中搜出一枚撕旗令,令背还有旧席残余的魂印。
这场夺旗,被大道盟当场变成西市旧商会的第一案。
陆昊看都没看那管事,只让宋清儿照新证规写入附卷。
“旗不是不能问。”
陆昊道,“但谁借凡户撕旗,先把自己的账摊开。”
西市脚夫们沉默片刻,最后由那个算账的汉子把大道盟旗重新扶正。他没有跪,只把自己的旧契撕了,换成商路司新契。
这一幕传回七城,比任何宣言都管用。
陆昊体内归一四重的气息随之稳固。
他没有突破,却比刚突破时更强。
因为这一次,强的不只是他。
正典台外,威压散尽,七城使者同时跪地,不是跪陆昊,而是按中州新证规行盟礼。
“请大道盟旗,入中州总册。”
陆昊接过总册。
远处旧法天幕微微震动,像在等待最后一句承认。
中州,必须给出正式答案了。七城旗影悬在天幕下,没有催促,却让所有旧宗门都无法再装作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