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动。
刚才天罗外眼不救它,已经让旧席看清所谓靠山。现在证规成,雪衡罪证满,谁再动手,就是把自己名字送进九链里。
雪衡眼中怨毒暴涨。
它猛地自碎半边魂体,想以残魂爆裂毁掉白骨审堂。无数骨牌被震得飞起,每一块骨牌都朝台外证人射去。
陆昊终于出手。
大道鼎升至审堂上空,鼎口倒垂,混沌光像天河一样落下。骨牌没有被直接碾碎,而是在鼎光里一块块停住,显出本来姓名。
被雪衡利用的人名,重新回到万姓护碑。
被雪衡吞过的活魂,残存清气归入医道司净魂盏。
被雪衡操纵的旧席傀儡,魂灯则全部落到剑律司案前。
它自爆一次,陆昊便清一次账。
雪衡残魂从爆裂里重新凝出半张脸,已经虚弱得几乎透明。
“陆昊,你杀我,就是毁中州功名牌!”
陆昊看着它,眼神没有波澜。
“功名牌里的功,已经被你自己吃空了。”
他抬手一压,前面被撤下的雪衡功名牌全部飞入审堂。每一块牌背后都亮出安魂税、魂供、伪祭名册。牌面上的“清臣”
二字先变黑,再碎成灰。
许多老宗主低下头。
他们不是替雪衡难过,而是替自己这些年的怯懦羞愧。
雪衡想借这份羞愧继续炼怨。
陆昊没有给它机会。
“中州曾经记错你,不代表中州要永远跪着替你圆谎。”
总审钟第七声响起。
中州旧法本源纹从锁令裂口里铺开,落到白骨审堂。它没有替雪衡求情,反而把假死残魂四字压进判格。
判格亮起。
“雪衡,假死残魂,借天罗外钩入旧法,炼怨三十年,操纵旧席,伪审陆氏旧案,收安魂税,活魂续权,灭证未遂。”
每念一罪,雪衡身上的一条刑链就收紧一分。
念到“灭证未遂”
时,雪衡已经跪在审堂中央。
可它还没有放弃。
第一道翻盘,是拉旧席陪葬。
雪衡残魂猛地扯动三盏灯中写着旧席的那一盏,灯火里浮出二十一名涉案席位的魂名。它想把这些魂名一起引爆,让正典台变成旧席殉法的血场。只要死得够惨,后面自然会有人说陆昊逼死中州旧臣。
叶青璃早就等在灯前。
她一剑斩开灯火和魂名之间的牵引,却没有替旧席洗罪。二十一枚魂名落入剑律匣,仍旧封着罪证,只是不再被雪衡拿去自爆。
“该死的审完再死。”
叶青璃冷声道,“不许借死逃审。”
第二道翻盘,是拉天罗作威。
雪衡把残魂最后一截天罗钩丝点燃,白骨审堂上空再次浮出听审外眼退去的黑痕。它想让众人记起高处还有天罗,记起陆昊今日只是截下一枚眼鳞,并没有真正杀到天罗本体。
不少修士果然心头寒。
陆昊却把眼鳞证印按在判格上。
“天罗强,所以你就能替它害中州?”
他一句话压下去,万姓护碑、七城公库、旁听印同时亮起。高处有敌,不代表低处就该跪着替敌人养刀。这个道理简单,却是中州被旧席吓了太多年后最缺的一口气。
听审黑痕被证印重新压回公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