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审堂显出“残魂”
二字时,雪衡终于不再从容。
它把自己炼成半生半死,本来就是为了躲开所有审判。活人法不能判死魂,死者案不能问活权,旧席席位又能替它遮脸。可中州证规刚立,第一条便把涉魂、涉外钩之案从单席封卷里拔了出来。
雪衡第一次被规矩照到了正中。
陆昊踏入白骨审堂。
审堂四壁全是骨牌,每一块骨牌上都刻着一个曾被雪衡利用过的名字。有人是旧席执事,有人是守阵司阵师,有人是死在通道边的怨魂,还有一些只是每年缴安魂税的凡户。
雪衡残魂站在三盏灯下,空灯已经写出残魂二字。
它冷冷道:“残魂也是死者。按你刚立的证规,死者证言不得被活人强压。”
宋清儿的公卷在审堂外亮起。
陆昊没有急着反驳,只问:“你以死者自居?”
“我当然已死。”
雪衡话音刚落,沐灵汐便把毒雪药灰投入空灯。灯火一变,里面浮出雪衡这些年吞过的活魂气息。
“死者不食活魂。”
沐灵汐道。
顾砚将副使令拓印压到第二盏灯下,拓印背面浮出新鲜魂血。
“死者不续审权。”
顾砚道。
洛云瑶把安魂税册推入第三盏灯,灯芯里立刻冒出无数灵石流向。
“死者不收税。”
洛云瑶道。
叶青璃最后拔剑,剑锋指向雪衡脚下。那里有一道极淡的影子,影子还连着旧席座体内的魂灯。
“死者不养傀儡。”
四证同落,空灯上的“残魂”
二字开始变形,慢慢化成“假死残魂”
。
台外一片死寂。
这四个字太狠。
雪衡不是单纯死魂,它借死名逃责,借活魂续权,借旧法遮身,借天罗外钩护根。它既享死者不受审的遮蔽,又享活人操纵权柄的便利。
陆昊抬手。
“按新证规,假死残魂以涉魂、涉外钩、涉税、涉审权四案并判。”
中州录使咬牙写下。
雪衡脸色骤变,猛地扑向空灯,要把“假死”
二字抹去。
魔狱门轰然落下。
这一次,魔狱没有只是拦路。他抬手放出九道刑链,每一道刑链都缠住雪衡身上一层罪证:魂饵纹、安魂税、活魂拓令、毒雪拘魂、内闭外罪、旧席傀儡、天罗外钩、功名牌伪供、灭证黑火。
九链加身,雪衡半身出刺耳裂响。
“魔狱,你敢审我?”
魔狱冷声道:“我不审你。我只防你逃刑。”
真正的审判仍在公卷上。
宋清儿把九项罪证逐一写入,笔锋越写越稳。她已经不是最初那个只能跟在陆昊身后记录的人。鼎证司在她手里,第一次真正有了让残魂也无处逃避的重量。
雪衡残魂痛得扭曲,忽然回头看向旧席残余。
“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