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儿提笔要拦,却被宋听澜按住。
“你刚升总账,若强压补账船,宋氏内部会说你以新权乱旧账。”
宋清儿咬住唇。
这就是卢照寒真正的后手。他不怕死,怕的是死后证据太清楚,所以提前放出补账船,让宋清儿陷入宋氏规矩。
陆昊看向那艘无帆小船。
“谁说要她压?”
他抬手把父舟灯推到潮桥中央。父舟灯没有照船牌,而是照向每一块船牌背面。灯火一过,“自愿弃路”
四字后方浮出密密麻麻的手印。
那些手印大小一致,力道一致,连指节缺口都一样。
洛云瑶立刻道:“同一只假手按出来的。”
围观船主彻底怒了。
他们能接受生意亏损,却不能接受祖辈留下的船路被一只假手替他们“自愿”
卖掉。
一名老船主冲上前,扯开袖口,把自己的右手按在船牌旁边。
“我家三代跑北线,我祖父的手少一根小指!这牌上的手印是哪来的?”
第二名船主也上前。
第三名、第四名、第五名。
真正的手印一落,补账船上的假手印纷纷黑。宋清儿抓住机会,不再以宋氏总账压账,而是请所有船主当场按活印。
这是民证,不是宋氏私权。
宋听澜终于松开手。
“可以写。”
宋清儿笔锋落下,补账船的船底顿时裂开。船舱里藏着一具无面木偶,木偶右手被炼成印模,正是所有假手印的来源。
陆昊把木偶投入大道鼎。鼎火一烧,木偶胸口浮出雪衡外库深柜编号,恰好与刚得到的铜钥齿同源。
第二枚钥齿虚影成形。
残玉潮桥也因此多亮了一层。它不再只是通往北原的临时路,而是被众船主活印重新认回的归路。
卢照寒彻底瘫坐在地。
他原以为残玉路就算被陆昊打开,也会被补账船重新拖进旧账。可陆昊没有让宋清儿硬压规矩,而是让船主自己把假自愿撕开。
这比杀了他更狠。
陆昊收起第二枚钥齿虚影,丹田里的混元轮随之转得更快。
残玉路给他的不只是坐标,还有一份被万商海众船路共同推来的路力。
那股路力一旦进入寒令台,就是破境的最后一把火。
陆昊没有把这股路力立刻吸尽,而是留三成在潮桥上。
宋清儿看懂了他的意思。
这三成路力,是给后来船户回家的。
如果只顾自己破境,残玉路会再次变成一次性通道。陆昊偏偏把路留下,让雪衡以后再想说“他夺路为私”
也无从落笔。
船主们一齐抱拳,潮桥上的白色路钉随之更亮。
这一刻,残玉开路,不只开给陆昊,也开给所有被卖掉归途的人。
潮桥尽头的寒令因此提前震动。
原本守在北原那边的人还想等陆昊孤身入局,现在却不得不面对一整条被船主活印点亮的归路。
敌人预备好的“私闯”
二字,还没写出,就先被万商海的众证压碎。
陆昊抬头,正好看见寒令台那边亮起第一道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