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船主看见那些船名,顿时炸开。
“我祖父的船!”
“这艘不是说毁在海啸里吗?”
“原来他们连船路都卖了!”
卢照寒知道再拖下去必死,立刻把潮骨令捏碎。碎令中冲出一只黑潮手,要把残玉路整段拖进海底。
陆昊等的就是这一刻。
大道鼎轰然落入潮水,鼎口不吞人,只吞那只黑潮手。黑潮手被鼎火卷住,里面传来无数尖叫,却没有一个声音属于真正的亡魂。
宋清儿听得冷。
“是假魂。他们拿假魂冒充沉船亡者,骗走船路。”
陆昊五指一合,假魂尽碎,露出一枚雪衡外库深柜铜钥齿。铜钥齿一出现,衡库钥齿立刻与之相合,出第二声开柜响。
这一次,打开的不是海柜,而是通往北原寒脉的旧路账。
残玉潮桥从浅滩尽头伸向北方,桥面上的骨钉被大道鼎炼成一枚枚白色路钉,反过来钉住桥身。
卢照寒想逃,却被自己的潮骨令残片锁住脚腕。
陆昊没有杀他,只让他跪在第一枚路钉前。
“带话给幽冥神宗。”
卢照寒牙关抖。
“带什么?”
陆昊看向北方寒雾。
“他们买下的路,我来收回。”
残玉路彻底亮起。父舟灯火顺着潮桥向前照去,十二活证第一次离开万商海,却没有再被天罗价线牵回。
宋清儿把残玉路、潮骨令、雪衡铜钥齿和幽冥验魂线分四栏入账。洛云瑶则以明旗封住浅滩,防止雪衡再从背后改账。
陆昊把那枚铜钥齿收入大道鼎。鼎腹里刚成的青血纹与钥齿碰撞,出沉稳响声。
他能感觉到,混元一重的气机已经被残玉路和海潮证力推到尽头。
前方寒雾里,一块黑色令牌缓缓升起。令牌上只刻一个字:寒。
卢照寒看见那块令牌,脸色比刚才更白。
“寒令台开了。北原那边,不会让你活着过第二关。”
陆昊踏上残玉潮桥,脚下白色路钉一枚接一枚亮起。
“那就让他们先试试。”
残玉潮桥刚稳,浅滩后方却响起第二声潮鼓。
众人回头,看见宋氏升账后的总账旁,竟多出一艘无帆小船。船上堆着十几块湿漉漉的船牌,每一块都刻着“自愿弃路”
四字。
宋听澜只看一眼,便冷声道:“补账船。”
宋清儿脸色也沉了下来。
补账船是万商海最阴的一种手段。前面阴谋被揭穿,后面立刻送来一批“自愿文书”
,把所有被夺走的路、船、命重新写成自愿交易。
卢照寒跪在路钉前,忽然笑出声。
“陆昊,你开得了残玉路,改不了旧文书。只要补账船到了北原,你带走的活证仍会变成自愿入冥。”
船牌一块块飞起,想越过陆昊,直接贴到残玉潮桥上。只要它们贴住桥面,桥上那些被雪衡卖掉的船名就会被重新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