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儿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这不是简单记账,而是决定先清哪一笔、先保哪些证人、先断哪条暗线。若顺序错了,敌人还会借乱逃走。
她把主账分成三栏:父舟旧案、九潮活证、商盟分赃。
第一栏交万商大契。
第二栏交归陆船路。
第三栏当场封楼。
三笔落下,掌账印出清亮声音。宋清儿脸色苍白,却没有倒下。海账承认了她的清算次序。
这一次,提升的不只是她的掌账能力,陆昊的大道鼎也多出一道审价鼎纹。审价鼎纹绕着丹田混元轮旋转,能把价账、命账、商账三类暗线分开,不再被敌人混成一团。
陆昊感到魂海更清明了一层。天罗再用价牌牵连旁人时,他不必等价牌显形,只要听见那一声账响,就能提前分辨价主、价路和代付者。
这是破境之后的战力延伸。
商盟长老们被押到清算牌下。为长老还想用商盟旧功求情,洛云瑶直接把账册摊到他面前。
“旧功不能抵新罪。更何况,你们卖的是活人归陆的路。”
长老哑口无言。
真船司残影把蓝色令牌悬在半空,万商主印副拓落在其旁,父舟灯照在账册上。三者同时见证,商盟清算不再是陆昊私人复仇,而是九潮海市公开审账。
台外船主一盏盏点亮船灯。
灯光照得黑色账楼再无阴影。
陆昊站在灯下,刚入混元一重的气机稳如深潮。他没有继续破境,却把破境后得到的力量用在了最狠的一处:让敌人多年经营的账楼,当众反过来替父舟作证。
清算牌落下时,账楼深处忽然响起一声极轻的裂响。
一道藏得更深的门开了半寸,门内露出霜蓝色火光。
沐灵汐抬头。
“那是净血压焰阵。”
陆昊收起商盟主账,目光落向门内火光。
商盟账已开,父舟活证已归陆,天罗索价也被反钉。该把藏在账后的魂焰源头压出来了。
商盟长老被押下后,账楼里那些低阶账吏仍跪在门前,不敢抬头。他们有些确实帮忙搬过证匣,有些只是被长老拿家人威胁。若一并压死,真正的主犯反而能把罪摊薄。
宋清儿看向陆昊。
陆昊道:“按账分。”
于是海账又开一页。亲手改价者入主罪,搬运证匣者入从罪,被胁迫且主动补证者另列。这个分法一出,几个账吏当场哭出声,争着说出暗格位置。
他们指认的暗格就在账楼井底。魔狱砸开井壁后,里面滚出七只封泥箱。箱中不是灵晶,而是一枚枚被拔掉名字的船户命牌。
沐灵汐检查命牌后,声音冷。
“命牌还活着。人可能没死,只是被转卖到更深处。”
陆昊把七只封泥箱收入大道鼎边缘温养,没有立刻炼化。命牌关系活人生死,不能像黑账一样直接焚源。
审价鼎纹绕着鼎壁转了一圈,替每枚命牌标出价路方向。最亮的一条,正指向账楼后那道霜蓝色火光。
陆昊抬头时,混元一重气机已经完全沉稳。父舟灯、归陆船路、商盟黑账和七箱命牌连成一条更深的线。
他改口,不再用任何空话,只对众人下令。
“押长老,封账楼,带命牌进净血压焰阵。”
命令落下后,十二条归陆船路分出三条护送线。第一条押商盟长老,第二条护七箱命牌,第三条送低阶账吏去临时公席受审。
这个安排让台外船主彻底安心。陆昊没有因为愤怒乱杀,也没有给商盟拖延时间。他把该杀的局杀穿,把该留的活证留下,把该押的罪人押到众目之下。
宋清儿收起海账时,掌账印还在烫。她知道这场清算没有结束,却已经把最难开的商盟内账撬开一角。
七箱命牌被父舟灯护住后,箱中传出微弱心跳声。台外船主听见那声音,怒意反而沉了下来。人还活着,就必须把路打穿。
陆昊把七箱命牌交给沐灵汐看护,又命魔狱守住账楼井口。若还有人从暗格里逃出,先押活口,再封证物。清算到这里,已经没人敢说这是陆昊私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