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宋清儿。
“记下,副印来自反证台,残玉来自封口价,拍槌里藏雪衡代价令。”
宋清儿指尖微颤,却没有漏字。
台后忽然传来箱锁崩开的声音。有人见拍场局势失控,正在转走暗账总匣。
转走暗账的人并不笨。他没有走明门,而是把总匣拆成三份,分别塞入三名临时送货童子的木箱里。三个孩子都不知道自己背着什么,只按铜牌指引往不同出口跑。
若陆昊同时追三处,此人就能趁乱毁掉拍令;若不追,暗账至少会逃掉一份。
陆昊看了一眼地面潮纹。
刚炼成的潮纹权限在此刻派上用场。他没有派人乱追,只让大道鼎轻轻一沉。拍场外围小阵被接管半息,三个出口的潮灯同时变成青色。
孩子们脚下的路没有封死,只是全部拐回主厅。
他们茫然地跑了一圈,又回到陆昊面前。
宋清儿连忙上前安抚,把木箱逐一打开。第一箱里是寄售名册,第二箱里是灭口价单,第三箱里只有半截空白账皮。
拍台执令看见第三箱,紧绷的肩膀忽然放松。
陆昊却笑了。
“空白的,才最值钱。”
他把账皮投入大道鼎,鼎火一照,空白处浮出密密麻麻的刮痕。那些被刮掉的字不是卖家名,而是买家提前写好的处置结果:陆昊抢印、证人失踪、残玉碎毁、拍场无责。
这等于证明整场拍卖从开门前就已经写好结局。
围观者再看他时,眼神里已不只是惊疑,而是厌恶。
陆昊一步越过拍台,青金拍令照开后门。
“拍品查完了。”
陆昊临走前又停了一息。
他让宋清儿把三个孩子的名字也记入留影珠,却没有把他们写成证人,而是写成“被借路者”
。这样一来,拍场日后不能反咬他们参与偷运暗账。
瘦小商修见状,忍不住低声问:“陆公子,你连这种小事也要管?”
陆昊看着台后那道暗门。
“小事不清,大事就会被人拿来补洞。”
这句话让许多底层商修安静下来。
他们先前敬畏陆昊,是因为他能当场拆局;这一刻愿意跟上去,是因为他没有把无辜者当成破局的耗材。
大道鼎壁上的潮纹也因此更稳,像真正接住了万商海的一点人心。
沈惊澜站在旁边看完这一幕,终于取出自己的复核印,按在青金拍令边缘。
“拍场来路、潮漏时辰、伪影先后,三项可复核。”
他这枚印一落,九潮外市那些原本还怕得罪雪衡的人,也有了开口的底气。陆昊没有多说,只把复核印拓入留影珠,给后面开暗账留出最硬的一道门。那道门不靠喊冤打开,而靠每一件能被复验的实证往前推。那名拍师准备的高价牢笼,就这样变成他自己的供桌。满厅皆见。这场局已翻。无人再敢贸然阻拦。
他掌心鼎火亮起。
“现在查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