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心回答:“我也想。但我要先把所有人都送回家。送完了,我就回家。”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我等你。”
辰曦笑了。她睁开眼,看着穹顶那道纹路。纹路很亮,亮得像一条被点燃的路。路的尽头,有一点光。很小,很远,但它在靠近。是另一个归人吗?还是另一封信?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不管是什么,她都会在这里等。等他们来,等他们走,等他们回家。
第二天清晨,辰曦照例去灯林浇灯。她走过一盏又一盏灯,从金色走到白色。那盏叫“归”
的灯还在,很亮,亮得像一颗太阳。但她没有浇它,因为它不需要浇。它自己就会亮。
“你不浇它?”
洛璃跟在她身后。
“不浇。”
辰曦摇头,“它不需要。”
“为什么?”
“因为它是从心里长出来的。不是从种子里。”
洛璃看着那盏灯,看了很久。“谁的心里?”
“所有人的。”
辰曦说,“每一个归人的心里,都有一盏这样的灯。只是有些人忘了,有些人记得。记得的人,灯就亮了。忘了的人,灯就灭了。”
“那它为什么在这里?”
“因为它替所有忘了的人亮着。”
辰曦转身,“等他们想起来,它就会回到他们心里。”
洛璃沉默了一会儿。“那它什么时候回去?”
“不知道。”
辰曦笑了,“也许很快,也许很慢。但没关系。”
“为什么没关系?”
“因为它在这里。在这里,就够了。”
她继续浇灯,从这一盏走到那一盏,从金色走到白色。浇完了最后一盏,她收起玉瓶,走回望归树下。
“今天有客人。”
慕容雪端着茶壶走过来。
“谁?”
“不知道。”
慕容雪摇头,“但她在路上。很快就会到。”
辰曦喝了一口茶,是甜的。她放下茶杯,看着穹顶那道纹路。纹路很亮,亮得像一条被点燃的路。路的尽头,有一点光。很小,很远,但它在靠近。
访客是在正午到达的。不是从穹顶那道纹路里来的,也不是从地底,而是从灯林里。她从一盏淡红色的灯后面走出来,像是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一个女人,很年轻,很漂亮,穿着一件淡红色的裙子,头发也是淡红色的,眼睛也是淡红色的。她的皮肤很白,白得像雪。
她站在灯林边缘,看着那些灯,看了很久。然后她走到辰曦面前,看着她。
“你是辰曦?”
她的声音很柔,柔得像春天傍晚的风。
“是。”
辰曦点头,“你是谁?”
“我叫红。”
女人说,“淡红色的红。归途的颜色。”
“你来做什么?”
“来找一个人。”
红说,“一个等了我很久的人。”
“谁?”
“我自己。”
红笑了,“和你们一样。我也要去找自己。”
辰曦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知道路吗?”
“知道。”
红指着灯林深处那盏淡红色的灯,“顺着那盏灯走,就能找到。”
“那你为什么还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