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回灯林,继续浇灯。辰曦坐在望归树下,听着自己的心跳。咚,咚,咚。这一次,她听见了自己的声音。不是心跳,而是一个很小、很轻、很嫩的声音,像春天刚冒尖的草芽。那个声音在说:“我想回家。”
辰曦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也想。”
她轻声说。
那个声音消失了,但心跳还在。咚,咚,咚。很稳,很有力。
辰曦在望归树下坐了一整天。没有浇灯,没有种树,没有等任何人。只是坐着,听自己的心跳,听那个很小、很轻、很嫩的声音。那个声音一直在说:“我想回家。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傍晚的时候,她站起来,走进灯林。她走过一盏又一盏灯,从金色走到灰色。每一盏灯都在亮,每一盏都在等。但她没有浇它们,因为今天有人替她浇了。她只是走过,看着它们,听着它们。
走到灯林最深处的时候,她看见了一盏很特别的灯。不大不小,不亮不暗。它的颜色很特别——不是金,不是翠,不是银,而是一种温润的、像玉一样的白。但它不是白色的灯,而是透明的,透明得像水,却发着白光。
“这是什么灯?”
辰曦蹲下来。灯没有回答。它只是亮着,安静地,固执地。
“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还是没有回答。
辰曦伸出手,轻轻触碰灯芯。灯芯很暖,暖得像一个人的掌心。灯闪了一下,像是在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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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
辰曦说,“我是辰曦。”
灯又闪了一下。
“你叫什么?”
灯闪了三下。辰曦看懂了。它在说:“我没有名字。”
“那我给你起一个。”
辰曦想了想,“叫‘归’。归途的归。回家的归。”
灯亮了。不是变亮,而是从“亮”
变成了“很亮”
。亮得刺眼,亮得像一颗太阳。白色的光照亮了整片灯林,照亮了每一盏灯,照亮了每一个归人的脸。
辰曦看着那盏灯,看了很久。“归。”
她轻声说。灯闪了一下。“我记住了。”
又闪了一下。
她站起来,继续走。走完了整片灯林,回到望归树下。高峰和慕容雪还坐在那里。
“找到那盏灯了?”
高峰问。
“找到了。”
辰曦点头。
“什么颜色的?”
“白色的。透明的白。”
“它叫什么?”
“归。”
辰曦坐下,“归途的归。回家的归。”
高峰沉默了一会儿。“好名字。”
“嗯。”
辰曦点头,“我起的。”
慕容雪把茶递给她。辰曦接过,喝了一口。是甜的,甜得发腻。
“归途应该是甜的。”
她说。
“嗯。”
慕容雪点头,“所以茶永远是甜的。”
三人坐在望归树下,看着灯林,看着那盏新亮起的白色的灯。
夜深了。灯还很亮。人还在等。
辰曦靠在望归树上,闭上眼。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还有那个很小、很轻、很嫩的声音。那个声音在说:“我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