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凝云会说:“这很正常的嘛姐姐,你给我多说一说就好了,所有的情绪都需要出口,我就是你的出口。”
所有的想法都是正常的,所有的不安都会被抚慰,温暖的光会驱散寒冷,折凝云会牵着她的手走向春日里。
但是,就是因为折凝云这样好,她才因她会生出这样的想法而感到痛苦。
或许不需要排解,痛苦也是一种力量。她并非完美的人。
因为比起这些微不足道的情绪,在当下,她只有一个想法:
她是折凝云的同路人,当折凝云努力奋战时,她绝对不要被落下。
致命的惊雷一闪截断那光的粉色纹路。薛桑乾拖着不算轻盈的身体,踩着来不及渗入地底的血,炽烈的火焰化为刀刃被她握在手中,刺耳的尖啸不断拉长着,召集更多的、更多的魇谛人包围过来。
“哈。”
她喘息着,抬手擦去嘴角血渍。这可真是久违的感受啊……她几乎都要忘记强拉负荷到这种程度是什么感觉了。
作战服洇出一大片深色,好在作战服是黑色的,看不出什么不同来。只是被割裂的布料里翻出血肉的鲜红……如果不好好处理,恐怕会粘在一起难以剥离,但没关系,她顾不上这个。
炽热的火焰熊熊燃烧着,薛桑乾扫过围住她迟疑着没敢第一时间上前的魇谛人们,半截肢体就这么被她踢开,她并未主动攻击也没有逃跑,只是以念力取出营养液饮下。
脆弱的管身破碎,四五个渐渐围上来的魇谛人在刹那起攻击。
在杀死第一个魇谛人不久,刺耳的尖啸贯彻这片区域。她开始频繁遇到魇谛人,在最开始,薛桑乾一一杀死了他们,直至更多的魇谛人围剿而上,将她彻底包围。
她被包围时,这些魇谛人带着戏谑而得意的笑,表情中丝毫没有同伴死去的痛苦或难过,只恨恨盯紧了她,在确认她没法杀出重围后以那别扭的星云语大笑:“听说。。。你和折凝云关系很好啊?星云。。。双子星。”
她看向为那人,那人身上的纹路似乎比一般魇谛人更深,焕的光芒也更为接近正红。在他们第一次扑杀上来的瞬间,薛桑乾体内灵能几乎形成可怖的漩涡,她疯狂与一切的雷电、火焰感应着、共鸣着,于是粘稠的血珠从她颤抖的皮肤下钻出,仿佛蒸为浅淡的血雾。一切的元素不断压缩再压缩,当他们攻近前来打算俘虏她的刹那,域外之地也降下雷电的“神罚”
。
雷与火的交织迸出更大的爆炸,两个极端的元素从未如此肆意碰撞、配合着泯灭一切。薛桑乾指尖颤抖着饮下营养液,连带着将翻涌的血腥全都咽下。剧痛令肌肉也开始痉挛,魇谛的气运升腾着没入她体内,于是她气息攀升,灵能如洪流一般冲碎瓶颈
她瞧见为那魇谛人的轻蔑笑意凝固,刺耳的尖啸重复着拉响。她吐出薛桑乾听不懂的咒骂,冰冷的弯刀脱手而出,与周围蛰伏的魇谛人同时杀来。
电光剑影。
念力附着在每一个魇谛人身上,只需极小的偏差就能让薛桑乾极限躲过致命的攻击。普通的外伤不算什么,在异能反哺上她也能算强化系,只是流血一时半会不会死。治愈的药剂摔碎在地上,薛桑乾精神极度紧绷着,飞计算着所有可能的攻势与战斗。
冰冷的爪刃刺入她腰腹,薛桑乾扭身以烈焰之刃斩落袭击之人的头颅。密布的雷电在她掌心跳跃,竭力抵御着其他方向的攻击。
雷与火轮换着攻守,紧绷的念力没有丝毫停歇的余地,只能不断压榨精神的极限去将难以抵御的攻击牵涉一瞬,力求将刹那的伤害转为最低。
直至火焰逐渐变得微小,薛桑乾踉跄着以另一柄铁刃勉力撑住身形,呕出大片的血。
好像下了一场鲜红的雨,将她淋得湿透,她的皮肤惨白如纸,湿濡的掌心无法握紧武器,衣角朝下滴着血滴。
偏生在这一瞬,为那魇谛人眼神一变,一拳将欲要斩杀薛桑乾的同伴狠狠锤击在地。
深红的纹路在她身躯蔓延,她张狂且肆意地靠近薛桑乾,一脚踹在她心口,逼得她彻底失去支撑。“星云……”
拗口的星云语从她口中说出,掺杂着些许魇谛语,她对倒在地上的同胞残肢视而不见,只淡淡吩咐了什么,让附近魇谛人四散开,以特殊的通讯方式将活捉薛桑乾、薛桑乾将死的消息传递出去。
她要引折凝云入瓮。
所谓星云双子星,也不过如此嘛。
这样想着,她抬脚踩在那无力的手指上,用力碾下。星云人显然彻底失去意识,哪怕骨骼断裂声传来,脚下的人也像尸体一般没有任何声息。
不会真死了吧?
她微皱起眉,又踹了两脚后,才一手取出束缚的绳索,另一只手拽起薛桑乾被血液沾染黏着的头
无形之力就这么将她束缚一瞬,耀紫的雷电缠绕在火蛇之上,如箭一般贯穿她心口。
近正红色的纹路慢了一拍才逐渐黯淡下来,她瞳孔放大地看着那张血污遍布的脸,看着这将死之人在这时候竟还勾出一抹冰冷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