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面反思自己这样算不算过于骄傲,又警告着自己不能因此自满。不过当她看过论坛上一些不服气的酸言酸语后,那膨胀的骄傲情绪也就消散了她确实占着比旁人提前四年觉醒的优势。
尽管那四年她在与夺命的死神赛跑,但这依旧是不争的事实。
一时走在同龄人的前面不算什么,除非她一直力压。
二年生,她得知折虹英元帅女儿入学的消息,说不清的好奇情绪驱动下,她辅助入学考核,如愿见到了折凝云。
毛绒绒的蜘蛛很可爱,毛绒绒的小狗很可爱,一脸警觉还会瞬移的奶妈很可爱,就连看着她有点呆呆反应不过来的折凝云也很可爱。
但她没法像摸猎犬脑袋一样去摸折凝云的脑袋。
真厉害呀,明明才觉醒了没多久,该说不愧是折元帅的女儿吗?这样的人,这样耀眼的光芒……她的前途不可限量。
是本能是冲动,薛桑乾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这么跟上了折凝云,朝她伸出手去。
那样闪闪光的注视,真的很难让人忽略。在新来的小学妹眼里,她好像无所不能。
可惜开学之后,薛桑乾再度沉浸在修炼之中,并未注意这个新招揽的学妹队员。她向来善于规划自身精力,绝不在没意义的事情上分散半分。
直至沈秋夕对她感慨:“折学妹真的不是第二个你吗?太卷了、太卷太恐怖了!很难想象我们队里会有我和于然这么咸鱼的存在。”
……折学妹,很努力吗?
她开始分出精力关注折凝云,没有错过折凝云任何一场期末考核战斗。
折凝云飞进步着。哪怕头一回遇袭折学妹被吓得愣在当场,可后来能够脱困也多亏了折学妹的卡牌运用。
她表现得越来越好,突破得越来越快,身边的同伴也越来越多
薛桑乾已经不记得自己是在怎样的驱动下说出那五个字,她不是喜欢将目标挂在嘴上的人。或许是折凝云的态度过于真诚,又或是那牵来的手太过温暖,神使鬼差的,她说:“我想拿第一。”
事后薛桑乾懊恼、后悔,甚至回宿舍洗了个冷水澡。她在折凝云面前表现得向来冷静、温和、谦逊,可那一刹那她没再掩藏自己的野心与欲丨望,她就是想要赢,想要拿第一。这并不是什么说不出口的目标,但、但对着一个小学妹说,薛桑乾每每想来总是别扭。
但她将一切藏得很好。
被这样全身心信任支持着,她怎么能不回以同样的信任?她看着折凝云一步步走来,看着她从入学的灵徒高阶成长到这个地步。在热身赛折凝云想要独自去试一试的时候,她怎么能拒绝那样一双战意凛然的双眸呢?
她愿意为她托底。
那之后呢?喜欢、欣赏、信任、支持……这些与酸涩的、难以和解的情绪竟能在她体内共存。
她们牵手、拥抱、谈心,面对面剖析了情绪。
当折凝云光芒后来居上将她掩盖时,薛桑乾不知道自己在欣赏、认可、钦佩的情绪之外是否依旧潜藏着嫉妒与不甘。
可当她们获胜,当她们从璀璨光幕步入漆黑一片的退赛通道时,折凝云眼中点缀着星光,那是在她心头点燃的璀璨焰火:“学姐,我们是第一。”
那团点燃的火难以熄灭,而薛桑乾不知原因。层叠的、复杂的、难以自我排解的情绪令薛桑乾沮丧,但她并未表现出来,只在庆典那夜不慎饮多了酒后果就是在酒醒之后独自消化一切。
她本能的靠近,脆弱的、忐忑的、不安的情绪藏于黑夜。她享受折凝云的靠近,享受折凝云专注的注视和全然的信任,她享受被折凝云全身心依赖的感觉纯粹的感情又好像不那么纯粹,她们互相靠近着,又渴望能再近一些。朋友?同伴?战友?同路人?挚友?
不,要比挚友更加紧密的联结在一起。
她对自身精力的规划有了偏颇,心里的天平一再倒向折凝云。
……
她落入酸甜的气泡酒,绵延的气泡向上,而她下坠着。
星河双子星,折凝云过于耀眼。薛桑乾觉得这很正常,折凝云身上的光辉是遮掩不住的,她哪怕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也是极吸引人的存在。薛桑乾为这样的折凝云感到自豪,这样的折凝云喜欢她、是她的女友,她是不该有什么失落情绪的。可她偶尔会有。
她偶尔会想,如果没有折凝云,她一个人也能成为星云的希望吗?她能拿下冠军吗?她会变成什么样子,而今又走在怎样的路上?
她自卑、不安、彷徨,她极近温柔地包容折凝云的一切,所有的尖刺向内生长,只为折凝云袒露出所有的柔软。她为如今的生活感到幸福,为爱与被爱而感到幸福,却也会因自己生出的阴暗想法痛苦。
最近、最近的一次,薛桑乾不敢深想,也不敢质问自己:当你突破后现折凝云也突破时,你在真心为她开心之余,是否有生出一分卑劣的庆幸?
如果折凝云没有时时刻刻缠在她身边的话,她大概会在深夜被痛苦折磨得软弱哭泣吧。可一切的负面情绪总被折凝云光的眼睛遮去,每当折凝云看向她时,她的心就轻盈起来。所有的阴暗被驱散至角落。
但是,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薛桑乾知道,如果她对折凝云说,折凝云一定会对她笑。折凝云会说:“姐姐你嫉妒我呀?我才没你想的那么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