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露出个微笑,应当是比哭还要难看,转头走了。
那几年,路思澄常常闲得没事就扪心自问,前半生活明白的、没活明白的轮番上阵,叩出条光明坦荡的血路。这血路里淀着他全部苦思,人生如何,缘分如何,也正应了陈潇从前说过的一句话你亏欠我,我亏欠你,人都是这么活过来的。
只一个问题路思澄没敢问。
路思澄打开车门,拧开车钥匙。老旧的破皮卡“轰隆隆”
响起来,灯光映亮前路,他扶着方向盘静坐片刻,踩油门要走。正这时,半开的车窗中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喊声,在寂静的院中格外响,“人抓到了!”
路思澄猝然一踩刹车。
急诊室门口,林崇聿还站在刚才的地方。苏教授匆匆过来喊他,“这会在警局,咱俩留一个在这,你过去还是我过去?”
医院太安静,路思澄把这话听得一清二楚,他转头去看他,林崇聿只剩影子,但不知道为什么,路思澄觉得他像正看着这。
踌躇只一瞬间,路思澄猛地拔了钥匙下车,朝林崇聿大步而去。
第7o章残忍的人
皮卡车颠簸着,路思澄开车间隙瞥了眼副驾驶,林崇聿蜷着双腿坐着,在狭小的车厢中显得有点憋屈。
他个子太高,坐姿又端正,在这辆老破旧的皮卡中格格不入。路思澄收回视线,觉得车里静得有点尴尬,没话找话地问:“闷吗?要不要开个窗?”
“不会。”
“上回我看到的那辆宾利是你的?”
路思澄问,“怎么从辉昂换成宾利了,你以前不是说上班不能开好车吗。”
“上班不开。”
路思澄短促地笑了一声,车技娴熟地拐过胡同,“那你车放哪了?先运回江城了?”
林崇聿“嗯”
一声。
路思澄顺嘴回:“可惜了,还没坐过宾利,我还想着……”
这话没说完,路思澄忽又止住了话音。
林崇聿目光移过来,善解人意地没接这话。车内静得落针可闻,林崇聿双手交叠在膝,又转回头,一言不地凝着前方,神情平静。
“会开车了。”
许久,他说。
路思澄又笑一声。
林崇聿:“有驾照了?”
“嗯?”
路思澄反应了会他这话,“你这话说的,我这会总不能是无证驾驶吧。”
林崇聿面无波澜,神情被夜色笼着,他说:“好。”
路思澄看他一眼,有点拿不准他这个“好”
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