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外没有光源,深冬霜重,枯影成丛。路思澄抽完一根烟,对着夜默默站了会,勉强将自己脑中杂乱的思绪捋平整,一回头,撞上身后站着的一个黑影,冲他伸手:“给我一根。”
是林崇聿。
路思澄哑言片刻,把烟盒和打火机一同递给他。林崇聿点燃,火光在他下颌处转瞬即逝,问:“怎么换烟了。”
“以前那个太甜了,年纪上来抽着反胃。”
路思澄也抽出根新的,“你怎么开始抽烟了?”
“不常抽。”
“是吗?”
“嗯。”
路思澄牙齿磨着烟,后知后觉地觉出冷,胡乱伸手去摸羽绒服拉链,拉到顶。夜风吹起他的头,烟头火星忽闪着,是夜色中仅有的微弱光源。
林崇聿很慢地抽完那根烟,依稀有点珍惜的意思。他有私心,允许自己再贪恋一根烟的时间。
“你回去吧。”
林崇聿的声音平淡,“律师的电话给我,我联系他。”
路思澄叼着烟转头,没驳也没表什么意见,把于律师的电话给他。
等看着林崇聿将电话记下来,他还是忍不住问:“你真不用我留下来?”
“不用。”
他说。
路思澄没什么话好说,知道自己留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大忙,收手机进兜,“有什么事你再联系我,什么事都行,我号码没换……你那还存着吗?”
林崇聿看他,“存着。”
“好。”
路思澄机械地点了下头,“那我走了?”
“嗯。”
路思澄转回头,朝着停车场而去,走出两步又回头,林崇聿还在身后看着他。
路思澄微微侧着身,凝他片刻,笑了一声,低声问:“你过得好吗?”
夜色深沉,忽有风声,将他这句近乎低喃的话吹得朦胧不清。
林崇聿听得一清二楚,也学着他答:“你已经问过我。”
“我还想再问一遍。”
路思澄说。
林崇聿不说话了,高大身形似影,答他:“我很好。”
距离这么远,视野又昏暗,路思澄心想,他看不着林崇聿的表情,林崇聿也一定看不清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