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路思澄手耷拉在摇椅旁,对着自己手上的一点日光出神,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去吧。”
第4o章酒吧逮人夜
路思澄狐朋狗友众多,只是同这些人话题只能围绕在“鬼混”
此等没营养的话题上,端起酒杯生死之交,放下酒杯半生不熟,互诉衷肠这种高级功能尚未被开他长到这么大,居然找不着半个能稍微说说心里话的人。
活人靠不住,心事只能对着死物推心置腹。路思澄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人在酒场左拥右抱,还能让他稍微找着点落实地的错觉。身旁人端着酒杯来喂他,迷幻灯光把路思澄的下颌映得线条动人,带着眉钉的小男孩仰着脸看他,问:“哥哥,你嘴上这是怎么回事啊?”
路思澄叼着烟,扭头看了一眼门口和走廊的角落。
他知道林崇聿找不到这里来这回他们换了家酒吧,装了定位的手机路思澄压根没带,除非林崇聿手眼通天,真能闻着气味追到这来。
他转回脸,低头掐灭烟,说:“磕的。”
眉钉小男孩久混情场,哪能分不出这痕迹是打哪来的,闻言笑起来,“疼吗?我帮你吹吹好不好?”
“我不干那种糟践两个人的事”
几天前他应付林崇聿时随口糊弄的一句话,这会忽然又在他脑子里回响了一遍。
路思澄低垂着眼睛端详他,这小男孩长得漂亮,五官柔和,下颌纤瘦,是他以前喜欢的类型。他伸手搭在他细长的后脖颈上,在那片敏感的区域慢慢摩挲了下,小男孩佯装着痒要躲,一双大眼睛含着笑看他,勾引得明晃晃,叫他:“干什么啊……”
路思澄忽然收了手。
他盯着这小男孩的眼睛,突然意味不明地笑起来,低喃着说:“……狗都没这么训的。”
小男孩听得云里雾里,“什么?”
路思澄不肯再说,挥手叫他离开,转头点一根烟。
林崇聿当日收着力道,没真在他手腕上咬出血来,这会手腕上的印子已经淡得看不着。脖上的掐痕半褪,嘴上的血痂再过两日就能掉干净痕迹早晚有散干净的一天,可惜他当日的神情和留下的触感,路思澄估计是一辈子都忘不掉了。
凌晨散场,师弟兴致正高,同其他人要接着转二场。路思澄没心力战到天明,先行打道回府。他没带手机,让师弟帮他打了个车,师弟大着舌头告诉他车牌号,和别人勾肩搭背着离开。路思澄站桩式杵在路边等了会,酒精上脑,在凌晨的冷风中昏昏欲睡。
几分钟后,一辆网约车停在他身旁,微闪了下方向灯。
路思澄拉开车门,钻进后座,低着声报了师弟的手机尾号,车缓缓启动,却没听司机说半句话。
空气死寂,路思澄鼻尖闻到股有些熟悉的香水味,昏昏欲睡间忽然睁了眼,往前座一扭头。
电子屏黑着,没有开导航,司机工作证,乘客提示牌全都没有这辆车的内饰眼熟的叫人毛骨悚然,银白色的大众,握着方向盘的手带着皮革手套,背影高大,褐色风衣,黑打理得整齐。
林崇聿。
路思澄脑子里的酒精吓得刹那烟消云散,有片刻以为自己是醉得不省人事有了幻觉。他呆坐着,看见车厢内后视镜反射出前面人深邃的眉眼,眉骨略略压着眼,不一言时显得有些冷肃的凶相,没往他这看一眼。
车子开得很快,两旁街景陌生,林崇聿走得绝对不是回他家的路。路思澄愣了半天,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开车的人没说话。
“问你话呢。”
路思澄喃喃着说,“操……你怎么成天跟个鬼一样?”
车厢内静得落针可闻,夜色浓郁地似凝成团的乌云,不知哪个瞬间便会爆出毁天灭地的暴雨。路思澄脊背无由凉,放在他皮革座椅上的手指轻微抽动了下。这时候,听前座的林崇聿开了口,声音平静,问:“难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