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问你话,回答我。”
“回答你什么?”
路思澄反唇相讥,“你是谁?你是我谁?你不觉得你手伸得有点太长了吗林先生,我和我家人怎么样不关你的事,我会怎么样也不关你的事,你到底是哪个字听不明白?”
他这话是没过脑子脱口而出,说不好是久藏心底的真心话还是一时气糊涂的胡言乱语。
林崇聿的声音平静无波:“陈潇托我……”
“陈潇!陈潇!”
路思澄吼道,“你不是很傲吗?你不是谁都不放在眼里吗?怎么我姐一个电话你深更半夜也愿意来找狗,怎么我姐说让你做什么都去做!劳烦您回去告诉她一声行吗?我很好,我特别好,我好得不能再好了,我死不了,也疯不了,别把我当三岁小孩看,行吗?!算他妈我求你们的!”
路思澄这一辈子恐怕都没有这么怒火上头的时候,因此招架得十分不得当。他大喘着气转身,感觉自己一颗心跳得如鼓动,凭着这口气一股脑把积年的怨恨全都吐出来,连环炮似的快道:“我真是搞不明白……我搞不明白,我全都不明白。我怎么样到底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我什么人?你凭什么管着我,凭你要进我家门,还是凭咱俩的旧交情?那是我单方面一厢情愿这不是你自己的话吗?”
“起开……离我远点。”
他浑身颤抖,身上水珠连串滚下来,在脚边积了一滩,“离我远一点,离我远一点。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吧,行吗?我不犯浑了,你也别来招惹我,我是想喝酒还是鬼混,滥交还是吸x,都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就这样,就这样吧,行吗?”
一连串的“行吗”
不知是说给谁听。林崇聿没有回答,竟似置若罔闻,路思澄颤抖着喘匀气,两下抹去面上水珠,刚转过身,忽听见身后一声金属“嗒”
的轻响。
那是皮带被解开的声音。
路思澄猛地回头,然而头还未转过去,便被一只手大力扣住了后脑勺,抵着他的脸摁在门板上。
上半身叫人牢牢摁住,路思澄听见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抽皮带声。
皮带破空抽下来,出阵叫人牙酸的锐响,路思澄身后皮肉登时火辣辣地一阵刺痛是林崇聿一皮带抽在了他的屁股上。
他长到这么大,还从没有被打过这么部位,尤其是在这样一个被管教意味浓厚,堪称屈辱的姿势下。于是他双眼刹那瞪大,一时间呆住了。
林崇聿训斥也只一下,皮带攥在他手里,另只手摁着他的后脖子,是个压迫性极强的姿势,一字一顿地问他:“你说你想干什么?”
路思澄没有反应。
“人要混账,也该有个度。”
林崇聿的声音暗藏怒气,沉沉问他,“再说一遍你说你想干什么?”
他冷肃的声音扑在自己耳旁,烫得像火。路思澄被这把火烫得回了神,蓦地狠狠挣扎起来,“放开我!”
“说。”
林崇聿寒意森森,“说!”
“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路思澄勃然大怒,“你凭什么打我?松开我!放开!”
他挣扎得厉害,林崇聿真有片刻没能制住他,路思澄挣得片刻空隙,想也不想地回身便是一拳,不偏不倚砸在他下颌处。
骨肉相击,闷声重响。路思澄气得双目红,抵着门瞪他其实他根本不知道林崇聿这一连串莫名其妙的行为是出自为何,也根本不明白林崇聿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更不知道林崇聿是怎么深更半夜地在酒吧逮着自己的可他这会心烦意乱,无暇细细把这些都梳理明白。
林崇聿还维持着那个偏头的动作未动,夜色中丝搭在眉骨间,一动不动。路思澄喘着气盯着他看了片刻,心想:林崇聿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