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路思澄稀里糊涂地先道歉,伸手要把自己家的狗接过来,“给你添麻烦了,我……”
他伸了手,林崇聿却不递。他的目光压在眼皮下,不着痕迹地落在路思澄手上,慢慢上移,又看向他的衣领。
路思澄一身酒气,带着明显是不知在哪个荒唐地鬼混回来的痕迹,衣衫凌乱,不知是他自己扯开还是人为。或许是疲倦作祟,让林崇聿心中忽然升腾起尖锐的焦躁。他猝然伸手,猛地拽着路思澄的衣领往前。
路思澄不察,人又醉又懵,被他拽得趔趄两步,错愕道:“你干什么?”
林崇聿粗暴地扯开他的衣领,行事全然和他从前端正有度的风格大相径庭。路思澄衣领被拽开,露出下头脖颈,颈侧印着一点显目的红痕。
林崇聿神情阴沉。
路思澄惊呆了,人一时有点找不着北:“……怎么了。”
他语气惊愕,含意无辜,估计是在酒桌上玩得醉生梦死,根本不知道这块被人留了痕迹。林崇聿拽着那块衣领的手用了力,揉得那块布料皱,手指不自觉上移,一瞬间竟然似乎是想掐住他的脖子。
小狗忽然在他怀中汪汪直叫起来,林崇聿的手骤然一松,大梦初醒似的后退两步。路思澄被他更搞得莫名其妙,不知道他是抽的什么风,站直了理好自己的衣领,问他:“你在干什么?”
林崇聿没有答,将手里的狗往他怀里一丢。
路思澄手忙脚乱地接住,这一动又差点没站住,扶了把墙才没让自己栽下去。小狗委屈地趴在他怀里哼哼唧唧,路思澄下意识撸着它的毛安抚,心想:……我是不是醉得有点神志不清了,眼前这人到底是谁?
可惜林崇聿没有给他反省的机会,他动作粗暴地把自己的皮手套拽下来,扔到门前的垃圾桶里,问他:“你昨天在哪。”
路思澄:“什么?”
林崇聿神情语气平淡,这份平淡下却隐有些风雨欲来的压抑。路思澄回过神来了,抱着狗斜斜倚着墙,耸肩:“跟朋友喝酒,怎么了?”
林崇聿慢慢说:“站直了。”
路思澄不喜欢他这样管教的语气,有种在他手下当学生听教的错觉,同他说:“林先生,您现在是问得什么罪啊?我不是你的学生,你暂时也没成我姐夫,我昨天晚上在哪里,今天晚上在哪里,明天晚上又会在哪里,好像都和你没多大关系啊。”
他这话说得有些混账,话出口估计是忽然想起人家是半夜过来给他们家找狗,收拾的是他们家的烂摊子,一时又有点哑言,觉得自己似乎是有点不知好歹,慢慢把自己挪直了。
林崇聿盯着他,立领的风衣领扣着,身形瘦高,显得人有些冷肃的威迫。路思澄顶着他的目光把自己站成个听训的姿势,一摸鼻子,“……我也不是那个意思,你当我酒后胡言乱语吧,不好意思啊,劳烦你大半夜跑一趟,我下回会把狗看好的。”
林崇聿:“当你是胡言乱语。”
路思澄:“行吗?”
林崇聿看着他,深邃的眉眼冷得似刀,像能把路思澄从中一劈两半。路思澄忽然移开视线,觉得有点不能直视林崇聿这要吃人的眼神,搜肠刮肚地想着道别词。听林崇聿说:“说说看,你错在哪。”
路思澄:“……什么?”
林崇聿:“说。”
路思澄诧异地看了他两秒,“我回头再跟你说行吗?我现在有点晕,我怕我一张口会吐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