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恪之的手指在纸上轻轻敲了一下,继续问道:“中城呢?”
“中城没那么严重。”
尹嵘从文件底部抽出一张纸,“但第七区和第九区也有标,尤其是靠近底区交界的那几个街道,浓度快要达到警戒线了。”
白恪之抬眼看他:“局里怎么说?”
“这一段时间风大,底区工业废气飘到中城。”
尹嵘耸耸肩,看着白恪之把文件折好放进内侧口袋,想了会儿,尹嵘还是开口问,“我如果问你要这个做什么,你是不是也不会跟我说?”
“你想知道的话。”
白恪之笑了一下,“我可以告诉你。”
盯着白恪之看了一会儿,尹嵘转过头,很长地出了口气:“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白恪之很轻地笑,停了几秒,低声说:“谢了。”
尹嵘回头看他,脸上笑意逐渐放大:“果然进了政府,人就会变得人模人样。”
白恪之没接话,只是笑着点点头,然后转身往巷子深处走,走出去没多远,又停下来。
“尹嵘。”
尹嵘抬起头,朝白恪之看过去。
“蒋又铭的事,你会处理好的。”
白恪之的声音飘过去,但很快被风吹散。
尹嵘站在原地,看着白恪之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巷子里,风还在吹,路灯的光晃了一下,把身下的影子拉得很长。
实验室内惨白的光线没有任何温度,李从策站在复活舱前,通讯器放在控制台上,屏幕还亮着,符玉成的来电提示闪烁几次,然后又熄灭。
舱体出很沉的轰鸣声,三色管线微微颤动,液氮的白色雾气从舱体边缘渗出来,最后融化在深色地板缝隙。瑞蒙站在角落,安静地看着李从策。
从傍晚开始,李从策就没说过一句话,他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舱盖边缘,动作很轻。舱盖是透明的,他能清晰地看见躺在里面的人,李从燃闭着眼睛,面色苍白,脸上没有表情,看起来很平静。
瑞蒙走过去,站在李从策身边,过了很久,李从策忽然开口说:“今天晚上就会启动了。”
瑞蒙的手动了一下,指尖微微蜷缩,李从策转过头,雪白的光落在镜片上。
“现在还有一个小问题。”
李从策看着瑞蒙,露出一个很温和的笑容,“共振的问题,需要有人在里面手动关阀,噪音太大,正常人撑不住,但是你可以。”
李从策的声音夹杂着电流穿过耳廓,听起来很温柔。
瑞蒙抬手扶了一下助听器,朝李从策打了句手语:“我可以吗?”
“当然。”
李从策蹲下身,摘掉瑞蒙的助听器,然后朝他比划,“这样,噪音就不会影响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