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恪之垂着眼睛,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不用多久,我就会站在你的对立面,多难听的话我都说得出来。”
江徊眨眼的度很慢,但回答的度却很快:“我知道。”
窗外的雪很大,夹杂着雨丝的雪重重砸在窗户上,玻璃窗被重力砸开了一条缝,冷风灌进来,把劣质厚重的粗布窗帘吹得像海浪。
白恪之抬起垂在身侧的手,按在玻璃窗上,冷气消失了。然后他俯下身,右手扶着他的后颈,有些莽撞地吻下来。江徊双手搂着白恪之的脖子,手顺着脖子滑到胸口、小腹、最后停在冰凉的金属皮带扣上。
岩兰草的气味布满整个房间,白恪之单手摘掉抑制项圈,随手丢在地上。金属项圈砸翻了摆在床边的那杯水,透亮的液体沿着不平整的地面,蜿蜒成一条无人在意的河。
当江徊再次醒来,天色很暗,他只觉得浑身酸痛,翻个身都困难。
“醒了。”
白恪之看了他一眼,合上手中的通讯器,“我还以为联盟长候选人死在了我的床上。”
记忆后知后觉地涌上来,做到一半突然昏厥过去的人大概找不出几个,江徊岔开话题,问白恪之:“几点了?”
“很晚。”
白恪之把枕头边的通讯器递给他,“响了好几次。”
江徊翻身坐起来,抬头问:“是谁?”
“不知道。”
白恪之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太吵了,我关掉了。”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通讯器开机,果然有十几通未接听的来电,屏幕照亮江徊紧皱着的眉头,自顾自地说:“多弗在找我,说不定很快就找到这儿来了。”
白恪之靠着枕头,头凌乱,几缕黑垂在额前。
“尊敬的候选人先生,被抓到现行会影响你的支持率吗。”
白恪之嗓音带笑,听起来很愉悦,“被现和死而复生的腺体供应者躺在一张床上,你的新闻应该直接能压过符玉成了吧。”
江徊掀开被子下床,听见白恪之的话,回头瞪了他一眼。
白恪之笑容不变,厚脸皮地说:“我这是在帮你。”
把丢在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江徊背对着白恪之站着,看着江徊的背影,白恪之笑着问:“跑的这么快,是不是后悔了?”
“没有。”
江徊回答得毫无犹豫,完全没有给白恪之任何反应的时间,所以当他回过头时,准确捕捉到了白恪之脸上一闪而过的复杂神情。
衬衣松松垮垮地罩着江徊的身体,他看着白恪之,低声讲:“你情我愿,我从来不会后悔。”
沉默几秒,白恪之的表情和身体都放松下来,他整个人像是完全陷在被子里,五官也变得柔和。
“明天符玉成在a区的路演,我会跟他一起参加。”
白恪之说。
江徊没有回答,只是说:“明天有一场路演复盘。”
没有告别,白恪之甚至没有从床上起来,他看着江徊穿好衣服走出去,门被打开,但迟迟没有关上,于是白恪之在心里默默计时,从一一直数到十三,门关上了。
白恪之躺在床上,手掌贴着身侧空荡荡的床单,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想,一直没关的电视声音突然大了起来,新闻主持人平缓的声音响起来:这是联盟十三年最大的一场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