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洗个澡吧。”
江徊躲开尹嵘的手,重新拿起杯子,皱了皱鼻子,“你身上有股霉的味道。”
确实有点味道,尹嵘重新把衣服脱掉,一边往浴室走一边抱怨起集装箱里的床垫太过破旧,床垫边上都是青色的霉斑。江徊没接话,他坐在沙上,想到符玉成因为恼怒而涨红的脸。
他大概会去找白恪之的麻烦,但应该不会太严重,毕竟符玉成手里的底牌不多,李从策已经算是站在明处了,对于符玉成来说,白恪之算是为数不多可用的人了。
不过白恪之还是那个白恪之,江徊头往后仰,盯着天花板上刺眼的灯,很轻地笑了一下果然把他卖了。
尹嵘冲凉出来的时候,江徊正坐在沙上看电脑,尹嵘很有分寸地坐在他对面,擦头的毛巾搭在脖子上,扬了扬下巴:“符玉成那老东西你准备怎么处理?”
“他不是什么大问题。”
议事会主席虽然因病极少露面,但毕竟人还活着,符玉成有实权但没有实职,真的想要有什么大动作,审批层面大概率也是很难通过。今天这场闹剧,李从策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除了那通要求他参加会议的电话。
今天晚上确实有一场临时会议,李从策作为会议临时主持人全程待在会议室里,三个小时没有出过会议室。一切都很合理,如果符玉成没有出现在码头,江徊应该没办法完全相信白恪之的话。
电脑屏幕熄灭,映在江徊脸上的光亮消失了,但江徊依旧坐着没动,看起来像是在呆。在尖塔的这些日子,尹嵘变得很有眼力见,知道现在的状况不便打扰,尹嵘放下毛巾,拿起外套走出大门。
联盟的雨好像永远都不会停。早会结束时,江徊站在走廊,细密的雨从玻璃窗缝隙飘进来。今天的会开的很顺利,江徊提出减少议事会武装人员配额,符玉成虽面色不佳,但也并没有多说话。李从策坐在长桌位,神色平静,偶尔和江徊对视的时候,还会点头微笑。
身后响起脚步声,江徊转过身,一身深色军服的江赫站在会议室门口,正在看手里的一份文件,确认无误后拿笔在文件最后签了名。
江赫这些日子很少出现在尖塔,大多时候忙于处理周边附属国的事务,空闲下来的时间还要准备竞选,江徊偶尔会接到江赫电话,通话时间大多用来询问工作进展,电话结束前,江赫会化身为体贴的父亲,关心他最近身体状况如何。
“联盟长。”
江徊走到江赫面前,“您现在有时间吗。”
尖塔顶层,江赫清退门外的安保和助理,江徊站在办公室里,看着正在通电话的江赫。或许是习惯从显示屏里看见自己的父亲,开会时坐的远,这一秒江徊突然察觉到了江赫的衰老。长期高强度的工作让江赫的眼尾变得松弛,鬓边白刺眼,搭在椅背上的手指皮肤带着昭示年龄感的褶皱。
挂掉电话,江赫抬起头。
“大选的票型越来越接近了。”
江徊说。
江赫绕到办公桌前,身体靠着桌子:“这就是你在会上找符玉成麻烦的原因吗。”
“您觉得符玉成为什么一声不吭地答应了?”
符玉成背后的小动作哪怕江赫不查也能猜到一些,议事会的副会长能登上台,手里多少也有几张能上的了台面的底牌。
“符玉成许诺中城那些人不少东西,财政和联盟地位,我知道这些您都不在乎,但我们联盟里有人在跟他里应外合。”
江赫点点头,从手边的银色烟盒里抽了支烟,夹在指间:“你想说李从策。”
江徊愣住了,江赫看了他一眼,点上烟抽了两口,辛辣烟气呛到喉咙,江赫咳了两声,把烟掐灭在玻璃烟灰缸里。
“他来找过我了,昨天。”
江赫盯着还在喘息的火星,“他想要的太多,跟符玉成搞得不清不楚。”
江徊想过无数种李从策翻身的方法,但唯独没想到李从策居然直接找江赫摊牌。
“所以,您就打算什么都不做?”
“我心里有数。”
江赫似乎不愿意再说这个话题,迟缓了一阵,可能是为了宽慰江徊,又或者劝解自己,江赫再次开口说,“大选的事情不用太担心,基金会还有很多票没有放出来。”
江徊没接话,他低着头,看着脚下白色的长绒地毯,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不用这副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