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又铭的房间哪怕开了灯,光线依旧很暗,暖和色的光源最不刺眼,即便如此,蒋又铭的眼睛依旧畏光。当时那个把白恪之从医疗废弃厂背回来的人,现在已经连走路都变得困难。
“符玉成那里有动静了吗。”
蒋又铭眯着眼看他,脸上的毫无温度的笑容变大:“是你在问,还是帮联盟少爷问的?”
门外的风还在刮,蒋又铭披着毯子坐在床上,脸颊因为营养不良微微凹陷。白恪之静静地看他,然后用有些无奈的声音喊他的名字。
“怎么?现在话也不让我说了?”
蒋又铭声音提高了一些,神色看起来很激动,“你以为我当初为什么要救你?是以为你有用,以为你跟我一样,是腺体移植的牺牲品!结果呢。”
“你易容去当司机,说是找机会接近江赫。”
蒋又铭突然冲下床,踉跄着去拿白恪之口袋里的医用剪刀,刀刃在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蒋又铭的手不停地抖,“你又干了点什么呢?”
白恪之沉默地听,他没办法对着已经被摘除腺体的蒋又铭说这些没有江徊的错,他只能看着蒋又铭暴怒、不安、狂躁,最后在那双红的眼睛里流下所剩无几的眼泪。
拿走蒋又铭手里的剪刀,白恪之看着他,低声说:“联盟现在已经有了人工腺体,我会想办法。”
蒋又铭整个人仿佛被卸了力,他倒在床上,然后像某种软体动物一样重新回到床角,背对着白恪之。
没什么可说的了,白恪之站起身走出去,临关上房门之前,他回头看着躺在床上呼吸微弱的蒋又铭,说:“如果江徊明天来,我会跟他谈人工腺体的事情。”
“你放心,我现在没有力气报复,但你最好让他离我远点太近了,我一定会咬死他。”
第93章ch93365天II
很罕见地,江徊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的一切都很熟悉,联盟医院手术室里的金属支架被白炽灯照出刺眼的弧光,带着白色口罩的医生背对着他站着,体征检测器有规律地响。
床上的人闭着眼躺在那儿,床单几乎盖着全身,只露着上半张脸,额头的皮肤苍白,皮肤下的血管泛着扭曲的紫灰色。他靠近去看,想要辨认躺在那儿的人是谁,但是好像认不出来,于是只能越靠越近,直到始终紧闭着的那双眼突然睁开。
江徊醒了。
房间内只剩落地灯还亮着,江徊睁着眼看天花板上斑驳的阴影,停了一会儿,他坐起来打开电视,凌晨的电视节目没有什么看头,无疑是一些黄金时段无法播出的娱乐节目。电视频道快切换,最后画面停在联盟新闻,电子屏幕上中,底区三角码头的火光亮的几乎要涌进现实,下方一串显眼的白字飞快略过,用不到二十个字转播了底区向联盟的一场新的示威。
通讯机在枕边震动,打开通讯机,听见对面多弗十分清醒的声音。
“看到了。”
江徊走下床,拉开窗帘,“我现在出。”
凌晨三点尖塔顶端的信号灯大亮,江徊到的时候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投影幕布上底区的电子地图标记了几个地点。多弗被一群人围着,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多弗皱着眉用袖子擦汗,最后咬着后槽牙喊了一声:“你们这些屁话怎么不去找联盟长说!”
可惜多弗的威慑力不足,几个人并没有打算就此罢手,自顶区扩建,被划入顶区的中城区权贵无不希望能在联盟政府分一杯羹。江赫位置太高他们够不到,秘书处整日忙于大选,他们只能捉到多弗这一个软柿子。
至于底区的示威暴乱,与他们无关。
江徊坐在角落,看投影上被标记的地点闪着红光,这些地方在mega的时候江徊几乎都跑过一遍,在其中一个废旧的工厂,江徊和白恪之伏击过一支队伍。
“人都到齐了吧。”
会议室大门从外面打开,穿着深色制服的罗蒙站在门外,视线扫过众人,眉头皱起,“吵的声音这么大,看来是有方案了。”
罗蒙走进来,站在长桌中间,抬起手把通讯机重重地甩在桌面上,“那说给我听听,你们谁先说?”
气氛安静下来,多弗清了清喉咙,把手里的便携显示器递过去:“罗将军,根据监控记录,点位已经标记好了,除了爆炸的三角码头,剩下的活动地点主要是地下通道和防空洞。”
“一群见不到光的老鼠。”
罗蒙斜眼瞥了眼监视器,“照我说,一个炸弹轰过去全部炸死最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