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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恪之进门的时候邵光正在打牌,听见门落锁的声音吓了一跳,他把手里的牌丢在桌上,开始抱怨:“凭什么我们不能打牌啊,尖塔的人我看他们也没少打啊,哥你这个命令是不是……我的天,你脸怎么了?”
邵光迎上去,但还是看不太清,伸手把房顶的吊灯抓在手里,直愣愣地照白恪之的脸。
光线刺眼,白恪之眯起眼,把邵光推到一边。
“这是被打了吧?谁啊下手这么狠!”
邵光转头朝里屋喊了一声,然后跑去倒了杯水放在桌上,视线停在白恪之的手,邵光倒吸了一口凉气,“今天什么行程啊?不就是去开个车吗?”
裹着毯子的男人从里屋出来,瞥了眼半边脸已经肿起来的白恪之和他手里的人皮面具,幸灾乐祸地冷笑了声:“演砸了吧。”
“什么意思?”
邵光眨了眨眼,然后看向白恪之,“被现了啊?”
“这还用问。”
蒋又铭靠着门,“看他这脸和这落魄的样子,就知道在联盟少爷那儿没讨到一点儿好。”
白恪之很轻地笑了一下,他靠着沙,脑袋往后仰:“怎么没讨到,这不是讨到一拳头吗。”
听见白恪之的话,邵光的表情变得怪异,琢磨了半天,他把水拿起来送到白恪之手边,小声说:“哥,你多喝点儿水。”
“还会挥拳头就还好。”
白恪之看着头顶不停摇晃的灯绳,视线逐渐失焦,“就怕他站在那儿,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
蒋又铭皱了皱眉,留下一句“贱不贱”
后转身回到房间。
客厅就剩邵光和白恪之两个,邵光从桌子下面拿出医疗箱,在一片混乱里找到了棉球和活血药
“我给你处理一下吧。”
“不用。”
白恪之拒绝地利落。
邵光看了他一眼,提醒道:“明天还要去见中城区的那个老东西,你这脸不处理一下,明天又要圆半天。”
白恪之没回,只是坐起来,端起水仰头喝光,放下杯子的时候才开口说:“底区还有卖药的,你明天查一查,明天再准备一次示威,放在三角码头,人不用太多,跟那儿的人打好招呼,放了东西就走。”
白恪之的决定邵光通常都想不明白,所以他也不会问,只是点点头,把药箱放回原位后回房间休息。
天气预报说明天联盟会有一场大雨,底区地理位置低,排水系统又是个摆设,往日下雨的时候工厂和居民楼几乎要被淹一大半。铁门被风刮得嗡嗡响,白恪之站起来走到里间紧闭着的房门前,敲了敲门。
门那头没声音,于是白恪之直接推门进去,在一片黑中,裹着毯子窝在床角落里的人有气无力地说:“有没有礼貌。”
白恪之没管他,把灯开开后,坐在床对面的地毯上。蒋又铭强撑着身体坐起来,斜眼看白恪之肿起来开始泛青的半边脸:“你有毛病?”
白恪之看他一眼,停了停才说:“今天怎么样?”
“能怎么样。”
蒋又铭冷笑一声,干裂的嘴唇微微渗着血丝,“坐着等死的人,还能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