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弗,你根本不会撒谎。”
江徊的嗓子很痛,每说一句话都好像有针划过他的喉咙,他看着多弗,哑着开口:“白恪之在哪儿。”
四周安静,多弗看着江徊,起皮的嘴巴张开又闭上,不知道过了多久,多弗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递给江徊,然后移开视线。手心里沉甸甸的,冷硬的物体包裹在手心里,江徊低下眼,看着安静躺在手里的墓碑碎片,那是在红箱墓地时白恪之交给他的“炸弹控制器”
。
江徊转过身往走廊另一边走,中间因为步子不稳狠狠撞上了病房门,但他很快撑着栏杆站起来,一步步走向尽头电梯。
十二层、十一层、十层……江徊推开每一层紧闭着的手术室大门,每一间都没有人,但这些都没有什么,比起看见躺在手术台上的白恪之,空无一人的手术室才不会让江徊的希望落空。
八层尽头的手术室亮着灯,江徊站在门口,停顿几秒后推开手术室门,里面没有人,只有浓重的酒精味和几乎快要消失的血腥味。江徊走进去,看见手术台上不太平整的白色床单,散落在地上闪着冷光的玻璃药瓶,还有挂在墙壁上反复播放的电子手术记录单。
2o:25腺体摘除手术开始
2o:47腺体暴露
21:o7供体出现大出血,体内氧气浓度降低
21:11补氧,供体体征稳定
21:33腺体活度降低
21:58供体血管破裂,出现抽搐痉挛现象
22:44进行腺体细胞匹配
23:oo腺体匹配失败
23:o6供体死亡
黑底白字机械般地播放,江徊不知道自己看了多少遍,看的时间太久,江徊觉得每个字好像都开始散出光晕,于是他走的更近了一些,但还是看不清,所以他继续往前走,然后站在屏幕下,仰头看着电子屏幕上的记录单。
等多弗冲进来掰开江徊手指的时候,江徊才缓过神,他有些呆滞地看着电子屏幕上蛛网般的裂痕,还有死死握在手心里沾了血的手术钳。
多弗的嘴巴一张一合,但江徊什么也没听到,他想告诉多弗他听不到,但是他舌尖满是铁锈味。很多人冲进来,有人往他后颈扎了一针,冰凉液体推进身体,手术室里突然漫起雾气,江徊开始耳鸣,脑海突然闪过掩在枪后白恪之的脸,他举着手,很没有诚意地对他说:“我投降”
。
晨间联盟新闻:此前联盟国炸弹案已查明作案人,系mega获胜者底区a1pha1o7号,据联盟军事法庭透露,1o7号对中士军衔感到不满,匿名策划了联盟爆炸案,现已被击毙于红箱墓地,请广大居民不必惊慌。
联盟政府后续将会陆续放生活物资于上城、中城和底区,请各位居民有序领取。
第82章ch82暴风雨I
“怎么样?”
多弗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转过头,盯着窗外的雨,指间夹着有些皱巴巴的烟,摇头道:“还是老样子。”
还未干透的消毒水在瓷砖上形成透明的线,李从策推开房门,江徊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第三周了,连绵不断地雨仿佛要把联盟淹没。李从策走过去,拿起摆在窗台上蔫成灰褐色的木槿盆栽,十分随意地讲:“绿植到时间了也要让护工换一换。”
意料之中,没有人回应。
李从策靠着窗台打量着这间病房,三个星期前,江徊由于情绪起伏过大导致过渡期促生素紊乱休克,被送往医院后,十二个医生联合会诊开具处方,但直到现在,江徊却迟迟没有醒来。
各项体征均显示正常,一个个特殊因素排除后就只剩下一个选项江徊已经苏醒,但他不愿意睁开眼睛。
李从策看着报纸头条刊登的死亡证明,那个“白”
字被雨水泡的肿胀,白恪之的死亡在联盟传的沸沸扬扬,底区闹得很厉害,似乎白恪之的死亡同时代表了底区生命的终结。
“人死了就是死了,我以为这个道理在李从燃死掉的时候你就懂了。”
李从策语很慢,“你一直闭着眼有什么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