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几旁的男人语气柔和地催促开饭,站在窗边的omega也坐到了餐桌旁,大小不一的玻璃杯放在白瓷盘边上,淡黄色酒精里的气泡不知疲倦地跳动,阳光透过院墙落落进米白色的窗帘,空气中满是食物和香皂的味道。
“吃饭吧,吃完饭再说。”
女人笑着把他带到餐桌旁,拉开椅子。
白恪之坐下来,女人踩着轻盈的脚步绕到餐桌对面坐下,掀开摆在正中间的透明盖子,嗓音带笑:“香草烤鸡,想不到吧?”
鸡肉表层是蜂蜜一般的金黄色光泽,热气缓缓飘着,坐在旁边的男人看了她一眼,调侃道:“从卖场买的吧?”
“卖场买的怎么啦。”
女人盈盈笑着,“你以为是好抢的啊?每天现做,总共也就四五只,要不是儿子回来,我还懒得一大早去排队呢。”
这么说着,女人用银色餐刀切下一个完整的鸡腿放进白恪之面前的盘子,然后用沾着油花的餐刀敲了一下盘子:“多吃点。”
四个人围坐在一张很小的木质餐桌周围,桌上摆满了餐盘,但女人显然还是觉得不够多,吃了没两口就哎呀一声,跑进厨房又端出一碟东西,硬是摆在两个盘子中狭窄的缝隙里:“这个也好吃,邻居阿姨给的。”
应该是下午,有热风和太阳,如果白恪之能看见天空的话,天空的颜色应该是透明的蓝。面前摆着一只母亲一大早去卖场排队买来的烤鸡,父亲还在看晨间日报,时不时简单讲几句中城区最近生的大事。
“哦对了,上次你说的那种通讯机我看现在有货了。”
a1pha掩在报纸后的眼睛露出来,隔着干净的镜片,白恪之看见他深灰色的瞳孔。他凑近一点,小声对白恪之讲:“今天下班我去买,然后偷偷给你带回来,别让你妈看见,要不然又要说我乱花钱……”
“你又在说我什么坏话呢!”
“我哪有,你少冤枉人啊。”
白恪之在交错的吵闹声中拿起餐刀,刀刃划开紧实的鸡肉,顺着力道往下,刀刃卡到骨头,不管怎么用力也下不去。
“你的刀就不能拐拐弯吗?”
旁边的omega在笑,他靠近了一点,十分熟稔地接过白恪之手里的餐刀,手腕一翻,将一大块鸡肉从骨头上剔了下来。
“喏。”
omega把刀递回去,“这不就行了。”
白恪之安静地吃完了晚餐,晚餐过后,a1pha主动提出要清洗碗筷,女人嘴上答应的利索,但在沙上坐着却依旧魂不守舍,时不时就要探头看一眼她的丈夫是否能够掌控厨房。
电视亮着,正在播放白恪之不太熟悉的娱乐频道,女人坐在他旁边,omega坐在右边。沙没有那么软,因为用的时间太久,沙垫的海绵回弹不足,能感受到硌人的弹簧。
“头是不是太长了?”
女人忽然开口。
白恪之转过头,对上女人柔和的目光,右手碰了一下后颈服帖的头,低声说:“好像是。”
“剪一剪吧。”
女人看着他笑,“我给你修一下。”
几乎没有犹豫,白恪之点点头。
他看着女人的瘦小的身影在各个房间来回穿梭,拿出剪刀和装满温水的脸盆。全部准备好,女人站在他身后开始修剪头,她弯着腰,把打湿的尾一点点剪掉,然后笑着埋怨:“都没现,你什么时候长这么高了?”
碎掉进领口,有些扎人,白恪之听着身后有些不太熟练地喀嚓声,停了停说:“就这几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