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徊还没来得及回答,白恪之收回目光,身体前倾,把滚落在地上的针剂拎在手里,手肘搭在膝盖上,用嘴咬掉针头盖子,撩开衣服,“那就算你现在没打算开枪了。”
看着白恪之的动作,江徊很轻地皱了一下眉:“正确流程,在打针之前伤口要消毒。”
话音刚落,针头已经完全扎进皮肤里,白恪之推针的度很快,直到药剂全部打完,他把针管抽出来,用实在说不上干净的手碰了一下针眼,然后站了起来,转身往更深处走。
江徊站在原地,拿着枪的右手再次打开保险,直到白恪之迎着火光再次出现,手里拎着一个铝皮箱,缓缓走到他面前。
“这儿没有正确流程。”
白恪之露出笑容,把手里的盒子扔在江徊脚边,视线扫过他手里的枪,停了停,接着说:“如果你现在不打算开枪的话,我建议在明天钟声响之前,我们先吃点儿东西。”
似乎是判断出他没有什么攻击性,白恪之伸出手,关掉江徊手枪上的保险,接着很轻地挑了一下眉。
“你觉得怎么样,新来的少爷。”
第5章ch5铁皮桶
铝皮箱里有两个三明治,褐色外包装上沾了泥,在江徊刚刚拆完包装的同时,坐在对面的白恪之已经咬下了第一口。白恪之吃东西的度很快,一个手掌大的三明治两三口就消失,隔着黑烟,江徊看见白恪之把外包装揉成一团抛进火堆,火势瞬间更盛。
橘色火焰晃了一秒,紧接着又静下来。
白恪之站起来,从身后靠着的岩石缝里拽出一个东西,江徊余光瞥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右手缓缓移到腰后按住枪柄。等白恪之转过身的时候,江徊仍然坐在原地,仰头看他,两腮被食物顶的有点鼓,让白恪之想到前几天不小心弄死的那只负鼠。把手里的几杆枪用一块破布卷起来,白恪之瞥了眼江徊背在身后去拿枪的手,很轻地笑了笑。
晃着橘黄色光线的山洞里,江徊看着白恪之站在对面,把红蓝色油彩毫无顾忌地涂在脸上,一道深蓝顺着眉骨直直划到下巴,中间险些擦到眼皮上还未愈合的伤口。油罐瓶丢在地上,白恪之转过头,两道目光交错,江徊在心里默默数秒,七秒漫长,数到第八秒的时候,江徊移开视线,咬了一口手里的三明治。
火鸡肉有点酸。
“盒子里还有两把枪,一打子弹。”
白恪之走到洞口,一边整理背在身后的枪一边开口,“能拿得动的话就拿着吧。”
江徊没接话,他看着白恪之走出洞口,近处树梢上的积水抖落掉在白恪之肩头,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内,江徊很慢地眨了一下眼,抬手把剩下的半个三明治三两口塞进嘴里。
接近凌晨五点,漆黑天色晕出一小片朦胧的白,白恪之跨过倒在面前的巨大灌木,落脚时踩断了一截枯树枝,动静微弱但又清晰。白恪之站着没动,下一秒,他听见不远处传来子弹上膛的机械声。
“不得了了。”
有人从身后的巨大岩石上跳下来,在半空中时伸出手去勾白恪之背在身后的枪,在指尖即将碰到的时候,白恪之一个侧身躲开了。
完全是意料之内的事,尹嵘落地时顺势打了个滚,再站起来的时候沾了满身的落叶。
“还以为你死了。”
尹嵘弯腰拍了两下身上的土,抬眼看向不远处逆着光站着的白恪之,“你再晚点儿来我就打算叫阿执去给你收尸了。”
白恪之没接话,手绕到背后,把黑色背包取下来丢在地上,背包落下的瞬间,荡气一片黄土:“你还能活着我也挺意外。”
尹嵘笑笑,蹲下身去翻地上的包,白恪之一人淘汰七个的消息不胫而走,他是躲在雨林榕树桩是听见这个消息的,哪怕亲眼见过白恪之单手折掉对方手臂,在七声钟鸣划破鱼肚白时,他还是冒出一身冷汗。
还好,他不是白恪之的敌人,起码现在不是。
包里装着各式武器,短距离手枪,连步枪基本都齐了。摸到底,尹嵘只觉得指腹冰凉,手拿出来,映着光,尹嵘看见自己指尖的血。
白恪之站在稍高的岩石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纸,黄色烟丝包在里面,绕过食指,熟练地卷了支烟。橙红色火光照亮眉骨。
“也不知道弄干净点儿。”
尹嵘把手往衣服上擦了两下,嫌弃地撇撇嘴,“脏死了。”
火光顺着烟丝往下掉,白恪之毫不犹豫地伸手接住,轻笑一声:“自己满身都是屎还嫌血臭。”
尹嵘愣了两秒后忙低头往身上看:“哪儿有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