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州的春天来得迟,但院子里的山吹花开得倒是准时。
金黄的花瓣一簇簇挤在枝头,像是谁把阳光剪碎了撒在枝头。
渡边光蹲在花丛边上,小手正试图去够一只停在花瓣上的白蝴蝶。
“光,慢点。”
看着刚刚学会走路不久的儿子,纱织提着铜壶从廊下走来。
光听见母亲的声音,回过头,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将拢在手里的白蝴蝶递给了纱织。
“妈妈,花花!”
蝴蝶飞了出来,慌乱地飞过了纱织没有光彩的眼睛,飞过了她的头顶。
“是,花花。”
对着小光笑了一下,纱织走到花丛边,弯腰摸了摸儿子的头。
光的丝细软,带着孩童特有的温热,蹭在掌心里痒痒的。
她直起身,将铜壶里的水缓缓浇在山吹花的根部。水流渗入泥土,出细微的滋滋声。
这丛山吹花是两年前她嫁进渡边家时亲手种下的。
那时候她刚生完孩子不久,身体还虚得厉害,却执意要在院子里栽下这丛花。
一直说北州的风土不适合山吹花,怕是种不活。
可她偏偏种活了,而且一年比一年开得盛,金黄的花瓣在雪国里显得格外刺眼。
“光,外面冷,我们进屋。”
纱织正要弯腰抱他,院门处忽然传来脚步声。
她抬起头,看见渡边芳臣正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武士直垂,腰间佩着那柄从不离身的,肩头还落着一片从院外带进来的樱花瓣。
显然是从道场回来,额角有层薄薄的汗,在春光里泛着微光。
“芳臣大人。”
纱织直起身,将铜壶放在脚边,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芳臣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
他的目光落在蹲在地上的光身上,眼神柔和了几分。他走过去,在光面前蹲下,伸出那只握惯了刀的手,轻轻揉了揉孩子细软的头。
“光在玩什么呀?”
“花花!还有蝴蝶!”
光一点也不怕这个高大的男人,反而凑过去,用小脸蹭了蹭芳臣的掌心。
芳臣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眼角挤出几道细纹。
“是嘛…爸爸小时候也喜欢玩这个。”
“真的吗?”
“嗯。”
芳臣又揉了揉他的头,然后站起身,看向纱织。
“纱织,我有话和你说。”
听到这话,纱织抿紧了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