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量的刀就在那个瞬间到了。
刀锋擦着拉维的肋下掠过,带起一阵凉风。如果无量像去年那样变招下劈,这一刀足以让旧伤崩裂,让历史重演。
但无量没有变招,刀继续向前,刺空了。
于是疑惑的拉维的左拳趁机轰在无量肩侧,但没有用全力,只是一个足够让少年踉跄着后退的力道。
木屐在擂台上拖出两道白痕,差点跌出边界。
“为什么?宫本无量…你不打算认真打吗?”
拉维站直了身体,没有继续进攻。
“不要误会,拉维。”
无量稳住身形,太刀横在身前,呼吸有些乱。
他抬头看着拉维,那双眼睛还是像去年一样沉静,但沉静的底下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像是冰封的湖面裂开了一道缝。
“我只是想试试这样的话可以打到什么程度罢了。拜托你了,拉维先生,请全力攻过来。”
虽然不理解是为什么,但看着少年诚挚的眼神,拉维满足了他的要求。
“好。”
说完以后再次冲了上来,这一次,两个人都没有保留。
拉维的八臂拳术如同暴风骤雨,每一击都带着暹罗国雨林里磨砺出的野性,拳、肘、膝、腿交替击出,破空之声连绵不绝。
无量的二天一流如同山巅积雪崩塌,刀光清冷而凛冽,双刀交错时甚至能听见空气被切割的尖啸。
他们打了很久。
比去年那场久得多,久到看台上的欢呼声从浪潮变成海啸,又从海啸变成某种近乎窒息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出来,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决赛,是两头野兽在互相撕咬。
最终,拉维抓住了无量收刀时的一丝迟滞,拳头穿过了那半寸的空隙。
砰。
拳头停在无量额前半寸,拳风震得他额前的碎向后扬起。
无量闭上了眼睛。
裁判的哨声尖锐地响起。
“获胜者,拉维!”
欢呼声炸开,彩带和纸屑从头顶倾泻而下。
拉维放下拳头,看着无量面无表情地转身向台下走去,背影笔直,腰间那两把新刀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没有再回头看一眼冠军奖杯。
我赢了?
拉维站在擂台中央,听着四面看台上爆的欢呼。
彩带从头顶飘落,落在他那件虎皮大衣上,像是给猛兽披上了华服。
我真的赢了?
拉维成为了世界武道会的冠军。
可他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心里某个地方空落落的,像是赢了一场不完整的胜利。
无量没有参加颁奖仪式。
他站在选手通道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凉的石墙,听着外面传来的欢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