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雪男的允许,米通他拿着书,又回到帐篷前,深吸一口气,终于走了进去。
想把书递过去,可雪男没有接。
他只是看着那本书,看着封面上那些熟悉的、幼稚的炭笔字,嘴唇动了动。
我写的?
怎么会?
模糊的记忆里想起了他坐在一张轮椅上,有人轻轻推着他走。
“…我不看了,你念吧。”
米通的手指颤了一下,他意识到雪男似乎不记得自己了。
“好。”
米通没有拒绝。
因为他还是雪男。
“在外面念。”
“嗯。”
帐篷外下起了雪,米通翻开第一页,借着帐帘外漏进来的雪光,从头开始读。
他的音还是不标准,寒霜帝国的口音混着暹罗国的尾调,有些词会读错,有些段落会停顿。
但他读得很认真,一字一句,像很多年前在那个小木屋里一样。
雪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听着。
帐外风雪呼啸,米通的身上积满了雪,那个形状,和雪男模糊的记忆中的一个大象木雕一模一样。
米通就这样读完了一本书。
“进来吧。”
雪男看着身上都是落雪的米通,雪和他的白融为一体,肩上的开始化,让他的袄子有些湿。
“…谢谢你。”
雪男的声音比刚才更哑了,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不理解的颤抖。
“出去吧。”
米通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抱着书站起身,朝帐外走去。
可就在他掀开帐帘的瞬间,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问题。
“你是米通吧?”
那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炭火上,转瞬即逝。
米通的脚步僵在帐帘边。
“是…”
走出帐篷,米通没有回头,因为他怕一回头,就会现那只是一场幻觉。
帐帘落下,风雪重新灌了他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