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边芳臣死后的第三个月,北州下了第一场雪。
渡边芳臣的遗孀,也就是渡边森贤的嫂子悲痛欲绝,在葬礼上哭昏过去三次。
可守孝期还没过,她便收拾好细软,带着嫁妆改嫁给了北州边境的一个绸缎商人。
“她本来就没想过要孩子。”
渡边森贤站在兄长空荡荡的书房里,手指抚过案上那本翻了一半的《伤寒杂病论》。
窗外雪落无声,将庭院里的青石路埋成一片惨白。
大哥的两个儿子,还有小葵她一个都没要。
那日改嫁的马车碾过积雪,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如同渡边森贤长长的叹息。
最大的孩子渡边光站在门口,十二岁的少年死死攥着门框,一声不吭。
他能理解妈妈改嫁的原因…她也要活下去的,而且跟着新夫家,带着他们确实是不合适。
十岁的渡边忍把妹妹渡边葵护在身后,就在不久前,渡边家的旁系居然打算偷偷地把小葵塞进母亲改嫁的马车里。
渡边森贤追出三条街,好说歹说,才从马车夫手里把小葵抢了下来。
“她是我渡边家的骨血,”
一向温和的医官罕见地动了怒,挡在马车前,声音因激动而颤。
“你们不要,我要。”
这件事以后,渡边森贤就做一个决定。
“所以森贤君,你决定好了?”
三个月后,看见造访的渡边森贤,宫本那由他的目光落在面前这个瘦了一圈的老友身上。
渡边森贤的眼眶深陷,原本合身的医官袍服如今空荡荡地挂在肩上,唯有那双眼睛还亮着,像寒夜里不肯熄灭的炭火。
“家兄的仇,我迟早报。
但在那之前,我得先保住这三个孩子,还有渡边家的医学馆。”
那由他沉默了片刻。
北州确实不太平。
渡边芳臣的死像一块投入湖面的巨石,涟漪一圈圈荡开。
渡边家的旧敌蠢蠢欲动,流寇在边境出没,连医馆的药材都被人劫了两回。
“是的,请让勇气来我们渡边家吧!”
那由他挑了挑眉,转头朝道场喊了一声:
“勇气,过来。”
看见坐在父亲大人对面的渡边森贤,勇气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烟火。
“真的吗?!!!”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自从三年前渡边森贤来家里选人,他就想跟着去北州。
但一开始渡边大人看中的是自己的二哥宫本雪男,因为宫本雪男不惧怕风雪,可以待在北州。
“从今天开始,渡边大人就是你的主公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