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气惊呆了。
他看着主公痛苦地蜷缩在床上,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蜡黄的皮肤下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蚯蚓在蠕动。
那双眼睛睁得很大,望着天花板,目光涣散,嘴里出含糊不清的呻吟。
勇气扑上去,想要扶住他,却被渡边森贤一把推开。
“勇气。。。求你了。。。”
好不容易和死神争夺了说话的机会,渡边森贤的哀求轻得几乎不可闻。
“我等不了…”
他的眼泪掉了下来,和黑血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勇气的手背上,烫得惊人。
“勇气。。。我命令你。。。救我。。。”
勇气跪在那里,浑身抖。
他看着主公痛苦的脸,看着那不断涌出的黑血,看着那瘦得只剩骨头的身体,看着那双眼睛里深不见底的绝望与哀求。
“不。。。不。。。”
勇气的嘴唇在抖,牙齿咬得太紧,下唇上印出一排白的齿痕。
宫本勇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渡边森贤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轻轻抽回手,从案几下拿出了一根绳子。
那绳子很普通,是医馆里用来捆扎药材的麻绳,被药水浸过无数次,呈现出一种陈旧的黄褐色。
渡边森贤把它放在勇气面前,然后慢慢转过身,背对着他,双手垂在身侧。
“救我。。。走自己的路。”
勇气清楚那是主公最后的清醒。
勇气跪在那里,双手悬在半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
他就看着渡边森贤的手覆上了脖子上的绳结,看着那只瘦得只剩下骨头的手引导着麻绳绕上了那圈皮肤,在喉结下方打了一个简单的结。
“是。”
勇气的眼泪无声地流淌,滴在地板上,和散落的药草混在一起。
他闭上眼,双手握住了绳子两端,收紧了绳结。
绳子在震颤。
渡边森贤的呼吸从平稳变得急促,从急促变成嘶哑的喘息。
感觉到那只覆在绳结上的手,力道渐渐松懈,最后轻轻垂落,搭在勇气僵硬的手背上。
勇气睁开眼,渡边森贤的身体软软地倒在他怀里,轻得不可思议。
那双眼睛还睁着,望着窗外的山吹花,嘴角甚至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
勇气抱着渡边森贤跪在地上。
窗外的山吹花还在落。
一片花瓣飘进来,落在渡边森贤苍白的嘴唇上,像是主公生前最后一次、最轻的一次触碰。
勇气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上还缠着麻绳的勒痕,红得刺眼。
他想起自己曾对眼前之人说——渡边大人可以把坏掉的人修好,真是太厉害了。
可是,渡边大人,没有修好自己。
勇气低头,额头抵上渡边森贤已经冰凉的额头,终于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呜咽。
勇气,努力,加油。
看了一眼主公努力没有弄脏的墨宝,宫本勇气在渡边忍赶到这里前,逃出了北州的渡边医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