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边森贤从华夏商会回来时,医学馆的山吹花正开到最盛。
那辆马车在渡边医学馆的青石阶前停下时,渡边光正蹲在药圃里给新栽的山吹花浇水。他听见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抬起头,看见叔叔从车厢里探出身来。
只一眼,渡边光手里的水瓢便一声落在了地上
叔叔瘦了,瘦得太不正常。
那件藏青色的外袍挂在身上,像挂在衣架上一样空荡荡的。眼窝深陷下去,颧骨突兀地顶出来,连嘴唇都干裂得泛着白。
“叔叔,您回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渡边光三步并作两步赶过去,伸手去扶渡边森贤的手臂。
触到的瞬间,他的心猛地一沉。
那只手冰凉,瘦得只剩骨头,腕骨硌在掌心里,像一截枯枝。
“光,怎么慌慌张张的?”
渡边森贤和以前一样的笑脸,让光说不出话来。
“叔叔,您怎么了?”
渡边森贤笑而不语,跟在他身后下马车的宫本勇气也笑了笑,那笑容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就像是只是出门逛了一圈回来。
“主公只是累着了,请不用担心。”
可是勇气,这里是渡边医学馆啊!!!
渡边光看着叔叔蜡黄的脸色,那干裂的嘴唇,和走路时微微佝偻的脊背,就知道这不是累的。
渡边忍从道场回来时,天已经擦黑了,可渡边光根本没有睡觉的意思,而是站着等了他很久。
“光,怎么了?”
“叔叔回来了。”
光的表情非常严肃。
“你看见他的样子了吗?”
渡边忍沉默了,他当然看见了。
下午在玄关处,他远远瞥见叔叔的背影,那藏青色的外袍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的肩线,像一根随时会被折断的芦苇。
“我去问问勇气!”
渡边忍转身就要走,被渡边光一把拽住。
“别去,你问不出来的。”
“为什么?”
“我问过他了,可他也在帮叔叔隐瞒。”
说到这里,渡边光咬紧了嘴唇。
“很明显,这是叔叔的意思。”
可惜,身体上的任何问题,是瞒不住的
接下来的日子,渡边森贤的情况开始恶化。
起初只是不出房门。
有什么事,便让勇气代劳。
渡边光感觉不妙,一日傍晚,他终于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