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孩走的那天,古德岛下着雨。
葵坐在她床边,握着她的手,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一点一点地流失,像沙漏里最后几粒沙子。
她能做的只有让她不那么痛苦地离开。
其实这是葵第二次参加导师的考核,那个女孩死后她向长老递交了申请注销导师权利的申请,然后重考的。
艾米莉放下杯子,认真地看着葵。
“葵,你听我说。”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郑重,和平时那个嘻嘻哈哈、满世界乱跑的旅行者协会会长判若两人。
“我每次出门旅行,出之前都会检查自己带的东西。指南针、地图、干粮、水壶、匕、药品…甚至我的双枪。
确保它们都在、都好用以后才出了。”
眼见葵点了点头,艾米莉接着说。
“可路上总会遇到我没想到的事情。
暴风雨、塌方、野兽、强盗——有些能应付,有些应付不了。
但你不能因为路上可能遇到应付不了的事情,就干脆不出门了,对不对?”
葵看着她。
她以前问过叔叔同样的问题。
叔叔只是用毛笔写了“因噎废食”
四个字给了葵,让她参透其中的意思。
“葵,你学了医术,尽了最大的努力,做了你能做的一切。
七星神龙也好,巫术也好,尼古拉大人也好——那些东西本来就不是你能管的。
你要管的,是你能治好的那些人。”
“可那个女孩,她还那么年轻…”
“可你尽力了,就算让别人治也是治不好的!!!”
艾米莉打断了她。
“葵,你是医师,不是神。”
这句话让葵沉默了很长时间。
凤凰木的花瓣被风吹落在桌面上,红得像一小片凝固的血。
“真像你会说的话。”
“那当然,”
艾米莉把最后一块炸大蕉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我可是走南闯北的人,见过的世面比你读过的医书还多。”
“你见过的世面有我读过的医书多?”
葵挑了挑眉,“我读过的医书能堆满这个房间。”
“那我见过的世面能铺满整个古德岛。”
“你在吹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