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转向光,语气难得的柔和,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病人。
“我去罗西利亚,把方子上的药抓齐了,顺便送葵回去。”
“忍——”
光想叫住他。
他想说“不要去了”
,想说“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想说“派别人送葵就行,你留在这里”
。
但身体不配合他。
他甚至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
手指在被子底下动了动,但只抬起不到一寸的距离,就沉沉地坠了回去,像一只折断了翅膀的鸟。
忍没有看见。
他已经走到了门口,一只手搭在门框上,侧过身来,对着光点了点头,算是告别。
葵站在他身后,素白的长袍在门缝漏进的光线里像一片薄薄的雪。
她看了光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然后她转身跟上了忍。
门在他们身后合上。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一重一重,最后消失在楼梯的方向。
光躺在那张窄窄的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水渍的痕迹,一圈一圈的,像某种古老的年轮。
他忽然想笑。
忍说他“不能失去葵或者光之中的任何一个人”
。
可忍不知道,光已经失去过一次了。
在那间被浪人血洗的医学馆里,在他抱着忍的尸体跪在血泊中的那个夜里,在他看着葵被刀锋逼到墙角、却什么都做不了的那个瞬间。
他已经失去过了。
所以他才会许愿。
第一个愿望,是让忍和葵活过来。
七星神龙实现了他的愿望。
然后他现了代价——忍失去了那段记忆,葵也失去了。
他们不记得自己死过,不记得那场屠杀,不记得光抱着他们的尸体哭到失声。
他们活过来了,但那场灾难只存在于光一个人的记忆里。
所以光就变不再相信医术了,因为他亲眼看见医术救不了他最在乎的人。
所以他开始控制一切了——控制忍的行程,控制葵的选择,控制医学馆的走向。
他以为只要控制得足够严密,灾难就不会重演。
可命运不这么想